她说的话,让疏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睿王爷欺负你了还是那未来的睿王妃,又打你了”疏影起身。

    夏雨摇头,若无其事的撩起衣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琴声嗡鸣,琴弦乱颤,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让疏影心头稍稍一颤。

    “打了。”夏雨的指尖还在琴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弹,对于疏影这种琴艺极好的人而言,这几乎就是噪音,让她瞬时有些焦躁起来。

    “那睿王爷他”疏影忙问。

    夏雨回眸笑看,“是我打她了。我把剑架在她的脖上,然后让她告诉我,洛花的下落。怎么,你没听说吗二小姐已经被大将军带回去了,而且洛花的尸体也已经找到了。”她嬉笑着,“洛花的尸体,还是我亲自找到的。”

    疏影面色微暗,“阿雨,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夏雨一笑,忽然凑近疏影的脸,眨着那双迷人的大眼睛,“还是说,你希望我会出事是像当初知道花满楼的真相那样,吐血晕厥,然后险些丧命,还是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疏影忙道。

    夏雨坐定,轻叹一声,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了黄色的护身符,竟是含笑自语道,“那次我能渡过难关,还要庆幸你的护身符。想来这是个吉祥物,不如还给你吧侯府深宅大院,那侯府夫人又不是善茬,听说文武双全极难应付。我听说上次就好像找过你的麻烦,还是还给你吧”

    说着,她将护身符塞进了疏影的手里。

    疏影面上一热,忙推脱道,“这个是我特意求来送与你的,怎么能”

    “为何不能你不要难道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夏雨蹙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手中的护身符,似乎要看出什么来。

    疏影笑得凉薄,“你为何会这样想阿雨,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的性你还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所以你不信我”

    “你闻闻,这护身符好香,你说那些牛鼻老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这鬼画符”夏雨笑了笑,“是不是麝香啊”

    疏影“嗖”的站起身来,夏雨的手恰当时候的搭在她的肩头,“你着什么急啊,我就是随口一说,看把你吓得。对了,我常听大娘嚷嚷着麝香麝香,你说这麝香到底有什么用”

    疏影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吐不出。

    “不管有什么用处,既然是香料,想必更适合你这样纤纤女,不适合我这样的”她自嘲般的瞧了自己一眼。女扮男装,走到哪儿都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修长如玉的指尖还在有意无意的拨弄着琴弦,出叮咚错落的音色。

    “阿雨,别弹了。”疏影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夏雨一笑,“以前你总想教我弹琴,可惜我这人最不耐的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临了,我什么都没学会。”

    “其实你比我聪明。”疏影深吸一口气,“从小到大,你学什么都很快,只是从不用心去学。你想要的和别人追求的,完全不是一码事。你从不为柴米油盐愁,素来今宵有酒今宵醉。你也从不为任何人强颜欢笑,从来都只做你自己。”

    “我教你弹琴教你跳舞,你都不好好学,就喜欢在外头与男人混在一块。你宁可偷蒙拐骗,也不愿正儿八经的取悦任何人。”

    夏雨抬眸凝着她,“可我舞剑,舞得比花满楼的任何人都要好。包括你”

    疏影的眉睫陡然轻颤,继而笑了笑,“是啊,就连阿妙娘也说了,你舞的剑刚柔并济,十分难得。而我,柔中缺刚,根本舞不出你的感觉。”

    “大娘说,不许我在任何人面前舞剑。等着以后给我招亲,才让我大放异彩,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把我嫁出去。”说到这儿,夏雨顿了顿,仿佛戳中了心头埋藏最深的痛处,“所以知道我会舞剑的人,除了大娘,就是你”

    “你怎么了”疏影犹豫了片刻。

    “那天你是故意的。”夏雨冷笑着,眉目间凝着冷冽的戏虐,“你明知道我不会跳舞,所以故意摔了一跤,让我替你去跳舞,实则是想利用我引小侯爷前来,成全你的好事吧”

    “你胡言乱语什么”疏影别过头去,“阿雨,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不太清楚了。娘说过,人心隔肚皮,不要总拿自己的善良去喂狼。否则喂了一头白眼狼,反倒咬死了自己,那就是活该。”夏雨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是活该。”

    疏影不说话,手死死的摁在琴弦上。

    “可你想过没有”夏雨继续道,“当时那么多的宾客在,你让我出糗倒也罢了,反正我的脸不值钱。可如果有人追究起来,冒名顶替歌姬上台,一旦被府内的侍卫查出来,我很有可能被当成细作处死。不管我是生是死,小侯爷都会被引来,因为他会是第一个现,上台的人不是你”

    “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不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义,想不到,也抵不过彼此的猜忌。”疏影哽咽,“阿雨,你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吗我若真的要利用你,真的要害你,我何以不顾生死,为你做那么多的事你扪心自问,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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