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延罪大恶极,没有殃及家眷,便是念着少夫人怀有身孕,已是陛下的恩德!苏氏不要胡闹!这里是法场,容不得尔等嚣张!来人,把他们都赶出去!”

    老陈和几个士兵立刻挡在了苏云来的面前,“我看谁敢动少夫人!”

    苏云来还有着身孕,来到这种地方,若是冲撞了可怎么办?

    苏云来很冷静地看向许冠一:“许大人,我夫君是有功将领,满门忠烈,元帝曾御赐丹书铁券,就供在顾家祠堂之上,便是我夫君获罪,自当有陛下下旨,三堂公审,若是我夫君有罪,是杀是剐,顾家绝无二言!可许大人,你一无陛下旨意,二无三堂会审,单凭你一人之言,便要杀我夫君灭口,恕我直言,我顾家不接受!”

    “顾家军也不接受!”

    “对!不接受!想要斩少将军,也要问过我们手里的刀刃!”

    将士们举是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

    苏云来站出来,冲着四周的百姓们行了一礼,“诸位父老乡亲,大家可能不认识我,我是顾君延的夫人,我爹是徐州城的太守苏之洵,所以我和大家一样,在辽人打过来的时候,也和母亲彻夜难眠,忧心父亲,在两军交战时,也曾寝食难安,担心辽军的蹄铁会冲破城池。”顿了顿,她的眼神扫过众人:“可是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因为国朝有顾君延,因为有他在,所以我们知道,辽军打不进来。”

    “在我没有嫁给顾君延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他的名字,我相信,整个国朝的人,没有人不认识他的,大家听到的,都是顾君延斩杀敌军首级,都是顾君延又打了胜仗。”

    “这样的消息多了,可能大家都不觉得稀奇,因为有顾君延,就会打胜仗,边关就会安定,所以这么多年,大辽人狼子野心,一次又一次犯我边境,也无法越雷池一步!”苏云来掷地有声地说道。

    “几年之前,岭南城破,当时我爹是岭南太守,他眼睁睁地看着辽军铁蹄冲进城内,百姓们被辽人屠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爹还是记得那一幕,后来,是顾君延,又是他,夺回了岭南,然后又收服了徐州,可能很多人都不记得了,当时的他,也曾被誉为救世主,他也曾是许多人的英雄。”

    苏云来的话,让百姓们想到了那些被淡忘的过去,辽军的铁蹄破城,百姓们流离失所,失去了家人和尊严,那一幕虽然过去多年,被很多人淡忘,可是伤痛却一直存在。

    包括许冠一,他的眼底也浮现了丝丝的痛楚,他的家人也是在那一役中殒命,只留他一人。

    “你们知道的,是他在战场上的威风,是他在得胜归来后的荣耀,却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些付出了什么,每日天未亮时便要起床练功,数十年如一日,便是在我们成亲之时,也不曾例外。”苏云来说着,眼睛便是微红,“他严以律己,因为他说,他身上担着的,是保护国家安危的重任,一日都不能懈怠,因为他是国朝的脊梁,他必须要支撑起这个国家,他偷懒了,回到边关时,会无颜面对百姓。”

    苏云来的话,让许多百姓的心头都是一酸。

    “可是时至今日,他得到的,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他跪在这里,被他一直用生命保护的人来批判。”苏云来说着,眼中落下了泪来。

    “还好,还好有人还愿意相信他,他的同袍,他的兄弟,他并肩作战的战友。”苏云来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会怀疑他,不怪你们,因为你们所知道的顾君延,只是传说中那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而真正了解顾君延的人,才会明白,他是不会通敌叛国的,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piàn • jú !”

    “少将军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老陈率先嘶声力竭地喊道。

    跟在他身后的顾家军,一起附和着大喊,一时间气势如虹,法场上,都是为顾君延辩解的声音。

    这才是一个军队的魂,军心所指,所向披靡,那不是伪造的证据和编排的罪名就可以抹黑的,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那是他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得到的敬佩,那是他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得到的感恩,那是他在战场上,用汗血拼搏出来的尊重。

    没有人能够抹黑,也没有人能够取代。

    只有那些跟他一起上过战场的人才能够理解,才能够明白的感觉,顾君延怎么会通敌叛国,他怎么可能会?

    其实这个道理,许冠一也理解的,因为他也曾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也曾经对顾君延深信不疑,可是这份信仰,被他因为私欲而放弃了。

    将士们的呐喊感染了百姓们,这些,可都是一直在守护着他们的士兵们啊!正是这群人,离开了亲人,离开了家园,来到了战场上,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他们怎么能够怀疑?

    “顾君延是无辜的!求大人还他一个清白!”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然后感染了在场的百姓们,众人都跟着一起呐喊。

    看着这一幕,苏云来心中微荡,这一次,她并没有使用任何手段,本来她可以安排更多的‘自己人’,在人群中煽动百姓的情绪,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她应该相信,百姓们会有自己的判断,这些都是顾君延用生命守护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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