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脏了她的手。

    “永瑆走了多大会儿了?”嘉贵妃忽然问道。

    “回娘娘,已有一刻钟的功夫了。”

    嘉贵妃轻一点头,似笑非笑地道:“把月儿喊过来陪本宫说说话儿——”

    远簪应了句是,退下照办去了。

    不多时便折返了回来。

    却是独自一人,并不见金溶月的身影。

    重新拿起了经书在看的嘉贵妃并未抬头去看,也不发问。

    “娘娘,金二小姐不在后殿。”远簪口气沉静地禀道:“听两位章佳小姐说,金二小姐说上回内务府送来的纸墨不合用,听说七公主喜好练字儿,她那里必然有上好的纸墨,方才便往毓庆宫找七公主去了。”

    七公主?

    嘉贵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她跟七公主能有什么来往。

    “娘娘可要奴婢差人去毓庆宫请金二小姐回来?”远簪询问道。

    “不必了。既是有事,便让她去吧。”嘉贵妃语气平和地说道。

    远簪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遂应了是。

    “待月儿回来之后,再让她过来一趟。”嘉贵妃吩咐着道:“还有广储司的管事到时也请过来,本宫倒要好好问一问上好的纸墨都被他们给送给哪些贵人们用了——”

    ……

    申时末,冯英廉与和珅一前一后自内务府里行出。

    一蓝一青两顶品级不同的官轿没有分道而行,而是离了紫禁城之后,出了正阳门往西走,在中壁街上的一家茶楼前落了轿。

    二人被茶楼伙计引着上了二楼。

    “刑部审理的结果出来了。”送了茶的伙计出去将门合上之后,冯英廉便对孙婿说道:“说是据这些人招供,在郊外劫路行凶只为求财——故而刑部将此案定为普通的劫匪案。”

    见孙婿为自己倒了茶推至眼前,冯英廉却没什么心思去品,只继续说道:“只是因为情况恶劣,还不知究竟要如何严惩,故而暂时收押进了天牢之中严加看管,须得等皇上亲自拿过主意再行下旨惩办。”

    近来皇上为了此事十分头疼,京城内外也被闹得人心惶惶。

    如今这些罪魁祸首被尽数抓获,自然是一件十分值得宽慰的事情。

    事实也确是如此,如今上至朝廷官员下到寻常百姓,皆是大松了一口气。

    可事情真的关乎到自己身上,总会比旁人来得更细心谨慎些。

    譬如冯英廉与和珅。

    事实上,依照这一明一暗两位护短狂魔的性子来说,在冯霁雯无故遭遇到这样一场险难之后,单单指望官府去查办,而让他们干坐着等消息什么都不做,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几日来,虽说并未查到什么实质性有用的消息,但越是如此,便越令得冯英廉与和珅生疑。

    倘若真是普普通通的一群劫匪,他们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仿佛面前竖着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墙后面是什么东西,他们也无法确定。

    “定然没有那么简单。”和珅也难得地面有几分正色,看向冯英廉征询道:“依太岳父之见,此事可还要继续暗中追查下去?”

    冯英廉望着他,沉吟了片刻。

    按理来说事情发展到现在,凶手被绳之以法,就该结束了——

    纵然背后当真另有内幕,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内幕能不能轻易触碰。

    尤其是为官者,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着,更须时刻小心谨慎。

    “查一定是要查的,只是此事由我来查便可,你便不要插手了。”冯英廉对和珅说道。

    他并非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人,但他必须要确定这只幕后黑手的目的究竟在不在于他的孙女。

    和珅似早料到冯英廉必然会一查到底。

    此刻听他如此交待自己,只是点头。

    “孙婿明白。”

    这并不是要争着抢着要表明自己一心要保护妻子决心之时。

    一则他如今的能力同冯英廉根本比不了。

    二则越复杂的事情,越多人掺和反倒会越麻烦。

    此事非做不可,但务必要再三小心。

    出力不成,和珅便只有出谋划策的份儿了。

    二人相谈甚久,最终冯英廉听取了和珅的意见,决定先从这群贼匪的具体来历上查起。

    若没有头绪可找,那么从源头查起才是最稳妥有效的。

    又敲定了诸多细节,二人方才掐住了这个话题。

    心下略定,冯英廉这才有端起了眼前的茶碗,手指一碰,才发觉茶汤都已经凉透了。

    和珅便为其重新换了一碗。

    冯英廉笑着接过来,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吃茶的动作一顿,张口问道:“对了,今日景仁宫召你前去,所为何事?”

    “嘉贵妃娘娘说是送去的纸墨不够上乘,委屈了如今在景仁宫中的小主儿。”和珅笑着说道。

    “送去景仁宫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好的,莫不是新来的太监不懂规矩,擅自从中调换了不成?”内务府里的种种猫腻冯英廉摸得比谁都熟,闻言便如此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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