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傅辰却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在被阿四一个个问题砸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五内俱焚。

  这是与面对阿一时完全不一样的,在掖亭湖边能出手麻利,因为他知道阿一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五年间一直在寻找他的破绽。

  迎面就是阿四的拳头,傅辰被摁倒在地上,背部狠狠撞击地面,却没有哼出一声,接着流星雨般的拳头和耳光砸下来,面对的是阿四撕心裂肺的低吼,“混蛋!你死不足惜!!!!”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现在多危险!?”

  “你可知……”我把你当亲弟弟!

  他恨李遇,更恨从没怀疑过李遇的自己。

  傅辰感受到脸上和身上的疼痛,没有动弹,任由阿四歇斯底里地发泄。

  阿四没用内力,只是纯粹用身体的力道打着傅辰,傅辰觉得很疼,也感受到阿四传递来的失望和崩溃。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到傅辰脸上,傅辰睁开眼,就看到连笑都很少见的阿四,掉下了泪。

  “阿四哥……”傅辰哽咽道。

  听到傅辰的喊声,阿四似乎才从刚才的凌乱中回过神,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李遇嘶哑道:“你不配喊我,走吧,今天我们是该了结一下了。”

  “如果…,我希望死在阿四哥你的剑下。”傅辰闭上眼。

  他无法评断对错,但没有后悔过。

  阿四滞了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傅辰的问题。“跟上,你别想死的太容易。”

  傅辰也知道目前的情况,自己根本逃不过,顺从地跟着阿四上了马车。

  他还注意了一下身边,周围已经几乎没了李遇的探子,但傅辰看了一个相当意外的人——青酒。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对接,傅辰若无其事地收回,上了马车。

  青酒,居然是这个家伙,他出现的时间还真是不早不晚。

  阿四也跟着上车,其实傅辰以为他的身份被曝光的第一时刻,阿四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也许因为他还是李遇吧。

  如今能多活一时半刻,都像是赚来的。

  傅辰下车后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居然是一个并不陌生的地方,扉卿的观星楼,这里是国师占卜、算卦、炼丹的地方,以前也算是栾京的圣地,这样的圣地对普通人而言也是禁地。

  但现在扉卿已经离开了,萧条了许多,傅辰一直想看的犀雀养育地,倦鸟池也在这附近。

  不过现在的傅辰是李派的重点押解对象,他想参观倦鸟池是别想了,哪怕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躲过这层层防御。

  为何要把他带到这里?

  阿四从那顿拳打脚踢的发泄后,就再也没和傅辰说过一句话。

  观星楼一直是李派的据点,如今扉卿离开,更是被李派的人在这些年把控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傅辰反而心情格外平静。

  开始分析为何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不让他死得太容易,亦或是用刑?傅辰看着里面简单却庄重的陈设,想起邵华池说过观星楼里面的阵法和机关不少,一般人进去恐怕就会被困在里面。

  他之前也想要让单家兄弟进来破解看看,可惜这里都是李派人,如今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进来了。

  “都下去吧,等其余人都到了,再处理他,现在我先带他进去,以免他跑掉。”阿四对着跟来的几个管事说。

  这几个管事傅辰能大约猜出谁是谁,之前都有了解过。

  阿四的权威还在,而到了李家人的地盘,傅辰也不可能逃,其余人没有异议都守在外头,只有阿四带着傅辰来到地下室,里面黑漆漆的,还散发着一丝并不浓郁的血腥味,傅辰走入里面就发现这个地下室很大,很暗,四周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冰寒的冷光折射着猎猎杀气,这里应该死过不少人。

  阿四点了墙上的火把,让室内亮了起来,驱散了细微寒气。

  傅辰一脸悠闲,却是已经为自己的后事做打算了,李派人有什么手段,他甚至比阿四都要清楚,就在意志力再坚定的人都不一定能熬过三天,求生不能求死亦不能。他在算身上的毒粉够不够自己待会提前死的量,他可不想熬到被用刑,能少受点皮肉苦,他又何必找不痛快。

  人要活着千难万难,想死还不容易。

  就是不知道阿四会不会给他单独自处的机会,但他能想到的事,难道阿四会想不到?

  正在傅辰想着如何让自己死的更快,而不被阻止的时候,阿四却一直在观察着他。

  “这才是真正的你吧,你现在的表情才像是真正的七杀该有的。”

  见傅辰已经没了以前李遇时期的嬉皮笑脸,阿四说道。

  当年认识的时候李遇才几岁,居然已经如此心机了。

  他忽然觉得,他们被瞒得不冤枉,七杀的确很强,计算人心分毫不差,如果不比武力,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斗得过他吧。

  阿四也迎着傅辰坐了下来,甚至还让楼里的仆从送来了茶水。

  给两人各斟了一杯,好整以暇地坐了下来,“这是你喜欢的毛尖,新鲜的,我特意从主公那儿要来,想着你到晋国怕是会水土不服,来,喝一杯。”

  傅辰心情微酸,接过茶杯,看也不看,一饮而尽。

  “不怕我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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