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穆君凝抓住了手腕,“不用找……都先出去吧。”

  只见穆君凝勉强睁开了眼,阻止了她们。

  皇贵妃威严深重,众人不敢忤逆只得在外等候着,待宫女们关上门后,她慢慢挪到桌旁,这么点路,都上气不接下气的。

  她是怒极攻心,在永梅殿被邵华池的冷嘲热讽,加上那胜利者的姿态给气得无力反驳,郁结于心。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她最气的是,邵华池说的是事实。

  早前,是他们决定傅辰的去留,现在,是傅辰自己做的决定。

  但,她如何甘心?她比邵华池更早注意到傅辰,更早的心动,最后傅辰却果断的选择了邵华池,只因那是他的主公,只因那政治倾向。

  多么的不公平?这选择关乎情爱吗,无论是与否也许都不重要了,他注定会和邵华池纠缠下去,而她,不过是他们感情外的多余女人。

  她,对于傅辰来说,已经没用了吧。

  泪珠,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哽咽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有时候被利用也算是件幸事,至少还有利用价值,待利用价值都没了才是真正的失去。

  端起烛台拧动把手,里头出现了了一卷纸条,看着上头的要求,她颤了颤。

  又看到里头还有一颗药丸,那似乎是他们对付先帝的,能够加速燃烧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力大无穷,有内力的人更是会回到自己巅峰状态,但代价是提前消耗生命。

  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那药曾经她之手,是从国师的观星楼那边送来的,后来才被邵华池的眼线告知梅珏,这才真相大白。

  她如坠冰窖,为了皇位,邵安麟连母子之情都不顾了吗?

  这怎么会是邵安麟,怎么会是那个那么孝顺的孩子,她不敢置信,却又觉得合乎情理,就算是神医梁成文都诊断出她活不过一年。

  现在,不过是废物利用了?但,她不相信,她的孩子不会这么做。

  她默默擦去了泪,打开纸条,这是添柴人放的,后来邵安麟离开京城后,也被用于她和儿子之间的传递信息。

  上方的字迹是邵安麟的:望母亲替儿分去忧愁,七死,则晋平。

  这是,希望她能想办法解决掉邵华池。

  纸条,缓缓从她的手中,飘落。

第268章

  纸条的飘落, 犹如她的心,无声的死寂。

  前些时候, 她收到了傅辰通过吉可给的密函, 其中内容字字戳人脊梁,将三子安王的罪行一桩桩列了出来,末了问她:此子为帝, 晋国危矣,基业恐毁于一旦, 望娘娘能以千万百姓性命为重,勿陷晋国于水火。

  不出几日, 邵安麟也来信,势要邵华池的命,言语间不乏对邵华池的忌惮。

  毫无疑问, 儿子的三王党与七王党早在暗中交锋数次,早已势不两立。

  这宫里既然能有各派的眼线, 那么邵安麟的自然也不会落下, 被儿子知道自己和邵华池有合作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虽因傅辰以及派别多有龃龉, 但需要合作的时候也会放行,在大方向上他们有各自的打算, 通融一下对方未尝不可。

  可以说亦敌亦友, 邵华池能躲过其他派别的暗杀,却不一定能躲过她的。

  她无法否认,无论两人再如何敌对, 但邵华池对她,却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信任的。

  其实,这位七殿下,对身边的人是放了些信任的,也许就是这种别的皇子没有的真性情才让傅辰决定了最终人选吧。

  她的心,乱如麻,头皮一阵阵的刺痛钻入骨髓。

  一会儿是那情报上,儿子数项数典忘祖的罪行;一会又是几个儿女从小到大的模样,开心的,难过的,痛苦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从几年前那次刺客事件,她比任何人都更早的发现自己儿子的眼线有参与其中,儿子与那群细作可能是同一个派别的,现在傅辰给出的证据只是更进一步打破她的幻想罢了。

  儿子,叛国了。

  那么,安麟知道吗,傅辰其实已经掌握了他所有动态。

  想来是不知道的,不然傅辰还能活到现在?

  穆君凝捂着自己的额,哽咽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帮自己儿子,反而会帮你们……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太后的尊荣,晋国存亡与我……何干,何干……何干……?”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傅辰,你好狠,对我那么的无情……”把所有的事实摊开在我面前,由我来抉择。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国家。

  她的手抖得犹如筛子,出神地望着手里的药丸。

  其实那纸条上的话无论是不是儿子的意思,都无需再去证实什么,她身在这局中,就要有当棋子的觉悟,这也许是她最后的谈判机会。

  这步棋,她就是不走,也有人逼着她走。

  她像是个快要窒息的人急促地呼吸着,缓缓将那药丸塞入口中。

  衣袖一撤,在空中划出优雅又凄厉的弧度,她就犹如一只被撕扯下羽翼的蜻蜓,匍匐在荷叶尖上等待最后的朝露。

  .

  扉卿骑在马背上,暮色下他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众士兵跟在身后。

  与他并排前行的邵安麟牵着缰绳,目光深幽,忽然问道:“你前些时候寄信去栾京,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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