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一qiē都是钱闹的,只要百姓们有了钱,便会继续买地、种田,粮官府便能收上税,有了税收,当官的便有了政绩。朝中再有人帮忙活动一下,何愁不能升官?

    用不了几年,没准儿齐谨之还能因为政绩卓然而被调回京城呢。

    虽然阿卓深爱自己的故乡,也从未觉得西南如何偏僻、荒蛮。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西南到底不如中原地区繁华,跟京城更是毫无可比性。

    阿卓相信。如果有机会,齐谨之夫妇绝不会轻yì放过。

    “哦?什么法子?”

    好看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顾伽罗还真来了几分兴趣。

    阿卓见顾伽罗终于有了反应,心中略略安定了些,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的说道:“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位高人,他给了一包神奇的种子。是一种药材,有许多神奇的疗效。最妙的是,可以在山地种植。咱们西南的气候也适宜这种药材生长。”

    药材?

    种植药材却是是个不错的致富项目,但不知为何,顾伽罗总觉得阿卓虽说的药材,应该不是寻常东西。

    阿卓还在说着:“那位高人曾说。她需要大量的这种药材。所以特意来西南寻找适宜种植的地方,她还说,只要农户们愿意种植,每年她都会命人来高价收购。”

    东西值钱算不得什么,西南物产丰饶,深山老林里的宝贝多了去,可问题是,这里山路崎岖、驿路不通。有好东西你也运不出呀。

    阿卓的这个项目就非常棒,不但东西值钱。而且人家还提供‘上门服务’,农户们足不出户就能赚钱。

    如果不是为了救阿朵,阿卓根本不想将此事告sù外人。

    虽然那位高人一再表示‘多多益善’,但阿卓却一直谨守秘密,有财自己发才是正理呢。

    “哦,竟有这等好事?”

    顾伽罗面上不显,但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阿卓,到底是什么药材?方便让我看看吗?”

    阿卓显是早就料到顾伽罗会有这个要求,从椅子上跳下来,三两步窜到顾伽罗近前,万分宝贝的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荷包。

    将荷包里的东西摊开在手心,是一些芝麻大小的颗粒。

    阿卓小心的将手送到顾伽罗眼前,低声道:“喏,就是这种药材。听说在唐代的时候,是作为贡品进献给皇帝呢。哦,对了,听说开出来的花也特别好看,只可惜高人手中只有种子和果子。”

    顾伽罗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凑到阿卓的掌边,吸了吸鼻子,忽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涌入鼻腔。

    她的眼睛陡然瞪大,这是罂粟籽!在大齐,也可以换做‘莺粟子’。

    天哪,阿卓居然让她在乌蒙推行种植罂粟?

    这、这不是害人吗。

    大齐虽不及盛唐,但也好过极弱的晚清啊,而一想到晚清,顾伽罗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在后世看到的一些影像资料:一个光脑壳大辫子的男人颓废的卧在罗汉床上,手中拿着一干烟枪,咕噜咕噜吸着大烟,脸上眼中皆是病态的迷离……

    太可怕了,如果她在乌蒙种了罂粟,那么她就是历史的罪人哪。

    ……等等,她是不是反应过头了?

    顾伽罗猛然记起,彼时的罂粟还真是一种药材,或者说观赏花木,至于那种害人的‘药效’,如今还没有被发现。

    或许阿卓口中的所谓‘高人’,也只是把罂粟当成了寻常药材。

    可顾伽罗就是觉得不对劲,心中更似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迟疑片刻,顾伽罗故作不在意的说:“阿卓,这好像是莺粟子啊,外头药铺里就有卖的,而且种植的也不在少数,你确定种了这东西能让百姓们富足起来?”

    “啥?你认得这东西?”

    阿卓愣了下,看顾伽罗点头,她便有些讪讪的说道:“没想到你个豪门贵妇居然还认得药材。嗯,这确实是莺粟子。高人也说了,她家世代行医,祖上传下来的几个方子中,都有莺粟子这味药,每日需要的数量很大,所以才想寻个专门的地方种植。”

    顾伽罗不置可否,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怎么相信。

    阿卓小心的将罂粟籽收进荷包里,然后大喇喇的说:“哎呀,管他怎么多作甚?只要能换来真金白银,能让百姓们切切实实的富裕起来,齐大人便有了政绩,其它的,根本无需在意啦。”

    顾伽罗沉思着,没有立刻表态。

    阿卓直接将荷包塞进顾伽罗的手里,“只要你帮我救回姐姐,我便把这东西送给你,另外,也可以把你引荐给那位高人。”

    顾伽罗捏了捏那荷包,脑中飞快的想着。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可以帮忙,不过事成后,我不但要这莺粟子,还要求三年内只需我一人能在西南种植此物。”

    顾伽罗总觉得此事有蹊跷,却苦于没有证据。

    顾伽罗还担心,阿卓会被那位所谓‘高人’许出的暴利晃花了眼睛,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量种植了罂粟,继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罂粟是毒物,会让无数人堕落、毁miè,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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