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

  徐员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慌不忙,变得青红白起。

  等一件一件证据坐实,就仿佛一根根钉子钉在他身上一样,他再也无法翻身了。

  他彼时,被乡绅家发现要和寡妇吴氏私奔,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拿钱才能保住一命。

  可他全部的家底也只能保命而已。

  他急赤白脸地上了俞家的门。

  这俞家原本不过是寻常桃商,那年收成好,出了好桃子。他想要做出些成就,便把俞家的桃子报了上去,没想到还真就中了进贡。

  这可是大喜的事情,他去了俞家,俞家给他送了礼。

  那礼不多,他当时也没在意什么,毕竟自己办成了这样的大事,以后有的是财源广进。

  可乡绅一家发现他和寡妇之事,要取他性命,有人说拿钱能摆平!

  他急了,跑去俞家要钱。

  俞家在当地也是富商,有的是钱,而他们家的桃子能得以成为贡桃,全都是他的功劳。

  他张口就要五千两!

  他想,俞家一定拿得出来!

  他打了个借口,说贡桃之事出了波折,要拿钱疏通才能顺利进宫。

  俞家的桃子若能顺利进宫,来年他们家必要发家。

  谁想到,俞家那当家人竟然不肯给他。

  不仅不肯给,还说什么自家桃子只是寻常,若是勉强,便不要送进宫里去了,顺其自然便是。

  徐员彼时讶然,他一分钱都没要到,就被俞家用四季礼盒打发了!

  他震惊不已。

  而他没要到钱,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乡绅一家捉到了他,嫌弃他坏了他们家的一座唾手可得的贞节牌坊,要取他性命。

  他拿出全部身家,保下了命,却没保下命根子。

  他本是好端端的男人,却成了男女不知的废人... ...

  他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干脆更名改姓进了宫。

  他要报仇,等他混出名堂,把这些害他成为废人的仇,全都报了!

  不想还没等他在宫里混出名堂,俞家的桃子竟然顺利进了宫,成了贡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毒死了素来跟他不对付的试菜太监,又给另一个试菜太监也下了药,做成了桃子有毒的假象。

  皇上那会才不到十岁,见到有人在自己脸前直挺挺倒下,口吐白沫而死,根本不需要下令查问,惊叫着直接问罪。

  灭五族,超出他的意料。

  俞家就这么被灭了。

  他心里的恶气出了一半。

  而后来,他又想报复乡绅一家,但那家自己便败了,只剩下几个人,都被他折磨死了。

  他想,俞家的事,谁都不可能想到是他所为。

  毕竟谁能想到,周续就是徐员呢?

  可他以为高枕无忧的事情,竟就这么被捅了出来。

  徐员看到一桩桩罪证,铁证如山,他抖了起来,砰得跪在了皇上脸前。

  “皇上,奴才只是报当年之仇罢了!之后再没做过这般事情啊!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赵炳一脸还没回过神来的神情,不管是朝臣的话,还是徐员的求情,统统脸色发怔。

  此时微微回神,问了一句。

  “你除了这个,真没做过旁的了?”

  徐员连道没有,“奴才再没犯过旁的罪... ...”

  “是吗?”话没说完,就被五爷打断了。

  “你忘了你府中的女子?这些人因为和寡妇吴氏相貌相近,都被你掠了来,但凡有人反抗,无不动用私刑,死了的也不是一人两人。这不是罪?”

  他说着,在徐员震惊的神情下,看向了跳出来质问他的那几个朝臣。

  “你是宫中内官,却串通朝臣,欲结党营私,这难道也不是罪?”

  五爷说完,上前一步行礼上奏皇帝。

  “徐员此人以权谋私、作恶多端,为泄己愤谋害俞家,至俞家被灭五族!”

  他恨声,“请皇上杀之,以告天下!”

  杀之,以告天下。

  俞家五族的性命,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一人作恶,藏匿自身,连累所有人替他背上污名。

  那几个朝臣也吓到了,都承认是徐员支使。

  而徐员跪在皇上脚下拼命求,“皇上看在奴才伺候多年尽心尽力的份上,饶奴才一命... ...”

  话没说完,被侍卫压了下去。

  龙椅上的皇上闭起了眼睛。

  “朕,片刻不得安宁啊... ...”

  赵炳睁开眼睛,缓缓看向下面的人,也不知到底看向了谁。

  “太让朕失望了。”

  ... ...

  徐员下了大狱。

  作恶多端,证据确凿。

  明日午时,午门外问斩。

  当晚下了冷雨。

  五爷告诉俞姝全部的事实经过之后,她浑身僵硬,睁大眼睛看向五爷。

  五爷握了她的手,替她寻了一件小厮的衣裳换起来,带她去了大牢。

  男人遣走了狱中的人,只让侍卫远远守着。

  前一日,还是风光无两的掌印太监,这一日,已经成为死牢之囚。

  徐员有些神志不清了,连五爷来了,都恍惚着没认出来。

  他真不明白,他怎么就被抓了要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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