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得人脸疼,广容不自主地眯起眼睛,借着手里的一点光源四处探去。往北走便是往来时的方向,广容心中也有个底数。既然路面上没有积雪,人就不可能被埋在雪里,这给他找人减小了难度。
虎子,虎子……广容心里念叨着名字,锐利的目光在风雪之中不曾迷茫,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当时自己并没有听错,门口确实有一个呼吸声,并且可以放缓了吐纳之气,若不是本身就武功高强者,便是心怀鬼胎有意为之者。但开门之后却是老婆婆,是哪里出了错……
广容稳当当地迈着步伐,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忽然顿了住,脚步声!
没错,自己在当时并未听到脚步声,就算婆婆年纪大脚步轻,手中的拐杖在拄地时不可能不发出声音,而她既能不出声地来到房门前,说明身体情况并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她隐瞒了实情。
广容心中一惊,虽然不知这几天跟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凭他那一副咽不下窝头的丧气模样,便知是个有来历的,而这么一个有来历却不明的人身上挂着刀剑外伤,恐怕是被人追杀所致,那么……哎呀!
广容心中疑惑丛生,但动作毫不迟疑不停,直接转身运起轻功往村庄的方向掠去,可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求救声传入耳朵。
“救命,有人吗……救命……”
广容皱起眉头,硬生生往旁边转了个身形,终于在灌木丛后头发现了一个人。他试探性问道:“虎子?”
那人费力地张了张嘴:“救,救我……”
广容心中一凛,将人往肩头一抗,几个起落后便不见了踪影。
因房门没有锁而惴惴不安的任修远此刻背靠这房门,大气也不敢出。此刻他的脑子简直就混沌成了一锅乱粥,一下子想到了不久前还盯着“逍遥王”的名号风流自在,一会儿思绪又飘到了几天前那场狼狈的逃亡,以及差点暴尸荒野的后怕,这么一想,任修远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不断回忆着刚才门口那阴瘆的人影。
任修远咽了口唾沫,颤颤悠悠地侧了侧头,一想起几分钟前那老婆婆还垂着头站在门口的模样,他便忍不住自己吓自己,万一还……
呸呸呸,任修远赶紧在鄙夷了自己一番,感觉二十多年的饭都是白吃的,这种时候还自己给自己添堵,怎么对得起父皇和皇兄的……算了,没什么父皇,也没什么皇兄了,任修远的眸子暗了暗,自己一直就辜负着他们的期待,现在恐怕也是如此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扣响。
任修远浑身一震,他一边用力抵住门板,一边憋住气,假装自己已经熟睡不去开门。
“道长,道长……”敲门声笃笃响起,一下一下,如同催命符般敲在任修远的心头。
大约敲了十几下后,见无人应答,敲门声便停止了。
任修远舒了口气,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在这大冬天的竟然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就在他渐录疲态之刻,一道鬼魅般的声音透过门板上的缝隙飘了进来,直直传入任修远的耳朵。
“道长……饿了吧?我给你拿了腌肉……”
任修远只觉天灵盖一个激灵,全身汗毛竖起:“我我,道长不吃肉,不吃肉!”
“啊,是我疏忽了……”幽幽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就在任修远缓缓吐了口气的时候,冷不防的听到一句,“原来道长还没睡……”
任修远差点就在原地跳了起来。
好在这时一道天籁般的声音传了进来:“婆婆,人找到了。”
……
“虎子,虎子!”
听到外头传来的呼喊声,任修远神思恍惚。
笃笃,笃笃,门被轻轻扣响。
“开门。”
任修远一下子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打开门,一下子就把外头的人拖进屋。
“你可算回来了!”如同见到了亲人,任修远热泪盈眶。
广容掰开缠在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他轻声。
任修远会意,很是狗腿地凑过耳朵。
“恐怕有诈,迟些便走。”
“嗯嗯。”被刻意压低后的清冷之声仿佛是如此撩拨心弦,任修远点了点头,“再说一次?”
“……”
见自己被扔到了炕上,任修远悲愤地抖着一根手指:“你你你,你就这么对待一名伤患?”
广容理都没理他,又抽身走向屋外,神色戒备地看着半蹲在地上的老婆婆。
“虎子,虎子!”老婆婆神色焦虑,但下手却毫不迟疑,只见她很是熟练地往几个大穴上伸出手指,啪啪几下便让地上之人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广容“咦”了一声,脑海中一个念头划过,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恭恭敬敬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海涵。”
老婆婆给虎子顺着心脉,一边回道:“道长多礼了。”
“恕贫道冒昧一问,不知前辈可是出自全真仙缈派?”
老婆婆不禁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好眼力。”
“不敢。”广容行了个礼,“晚辈全真玄隐派云虚,见过樊贞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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