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头传来樊贞的一声大叫,似有受伤之意,广容才定下决心,对面前的几人道了声“得罪”,手中剑式一转,一改之前以灵活游走的特点,转而凌厉逼人,只守不攻,对比之前虽让人看的目不暇接但花招甚多的剑法,此时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势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当广容冲出屋内加入院子中的战圈时,原先冲出屋内的黑衣人便猜到了里头的情况,同时不禁对这名武功高强的不知名人士感到又惊又骇,该不会是任修远请来保护的高手?但现在看来任修远已不在里头,没准已经靠这两人先行离开,既然如此,便也没必要继续在此处折损人马。
这么一想,黑衣人便举手示意:“撤。”
于是三下两下间,来的人便三三两两转身离开。广容和樊贞并没有上前追,而是谨慎地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后,方四目相视,点头示意了一下。
樊贞走到井边,弯下腰朝里头说了声:“抓紧了。”
广容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并没有逃进山里,而是一直躲在井底,于是赶紧上前帮忙将人带了出来。
刚一探出头,虎子便吁了口气:“娘,你动手前先说一声嘛,差点没把我吓死。”
看来被这么一吓,虎子的精神是完全回来了,他攀住井沿,稍加用力爬了出来。
任修远跟在后头,眼巴巴地瞅着广容。
广容伸出手:“抓紧。”
任修远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抓在绳子上的一只手挪开,紧紧握住伸在自己面前的一只手。夜色下,这只手显得过分白皙了点,但形态却不失修长有劲。
广容一个用力,径直将人拉出了井。
“衣服湿了,赶紧进屋换了。”广容见他身上湿湿嗒嗒的,怕人着了凉,万一染上风寒什么的,可就冤枉大了。
任修远高高兴兴地应了声,一转头便看见站在边上神色诡异的母子俩。
任修远歪了歪脑袋:“怎么?”
“没,没什么。”虎子赶紧摇了摇头,随后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我看你人高马大的,没想到也使不上力啊,呵呵……”
还没等任修远有什么回应,广容却先开了口:“他体虚。”
……
虎子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刚才这俩的动作实在是有够奇怪,还有你刚不是跑的挺溜的嘛,怎么体虚了?哪里体虚了?!
樊贞觑着眼睛盯了任修远几回后,出声打断这几人没头没脑地对话:“行了,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
“对了前辈,刚才是没来得及躲进去吗?”广容忽然想起自己在屋内听到的大喝声,担忧道,“可有受伤?”
樊贞摇了摇头,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等三人跑到院子时,她便听到了类似于信号的啸声,清楚定是有人追了上来,见来不及跑进山里了,便将两人带到井边,示意他们先跳下去。
“跳下去?!”虎子吓得连连摇头,“娘你逗我,这里头还有水,可别淹死人啊。”
“我先下。”任修远却一反常态,率先抓住绳索往下跳去。
樊贞惊讶了那么一下,便伸腿给了自家儿子那么一脚:“赶紧下去!”
“哎呀……兄弟小心,我来了!”
等两人都已经藏好后,樊贞听闻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从屋后头渐渐绕到了前面,见自己来不及躲藏,她便一咬牙,干脆又往外头走去。
“站住!”等樊贞走出大门时,便听兵器裹挟着风声朝自己背后袭来。
樊贞一个转身,拿手中的拐杖挡住了对方一击:“做什么!”
“把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你说什么?老婆子耳朵不好使,没有像狗叫的音量我可听不清。”樊贞扫视了一圈站在眼前的七八个人,冷笑一声。
对面的人显然被激怒了:“好大的口气,杀!”
樊贞不惧反笑:“这大晚上的穿着夜行衣私闯民宅,是眼中没有王法了吗?!”
躲在井底的虎子隐隐听到外头娘亲的对话,忍不住就冲出去帮忙:“我的亲娘诶,都这时候了还不服软,这不是嫌命长吗……”
任修远抓着他,低斥一声:“别冲动,忍着。”
虎子狠狠地咬了咬牙:“我知道,但……”
见至亲之人深陷危险之中,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连露脸都是一种拖累,虎子此刻煎熬万分,恨不得分分钟冲出去拿起刀子和人拼命,但他也清楚自己实力如何,更何况如此一来便违背了娘亲辛辛苦苦藏匿自己的心思。
哎……想来想去,虎子只能无奈而又不甘心地将种种念头化为一口叹气。
任修远在黑咕隆咚的环境中瞥了他一眼,随后费力地抬头看向外头。当听到一声“贼人看招”,紧接着兵刃交接之声不绝于耳时,一颗心又狠狠地揪了一下,也不知那人的情况如何了……
直到最后那人将手放在自己面前,直到抓住了他的手,任修远才想将胸中的一口闷气舒出来,但当对上那人坦荡荡的眼神时,不知怎的,那口闷气却又堵在了胸腔,一波三折似的,让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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