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刚逃过一劫的四个人并清楚外头还有场风雨在等着他们。两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先进了里头换衣服。趁着这个档儿,樊贞抓紧时间朝里头使了个眼色,对广容道:“依我看,刚才那群人十有bā • jiǔ 是冲着他来的。”
广容点了点头:“功夫虽然中规中矩,但却不差,怕是受过统一训练,和江湖上的路子不一样。”
樊贞不无担忧道:“你就没问过他的底细?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广容想起之前黑衣人所说的话,手里拿着火钳将炭火盆的碳轻轻一拨:“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萍水相逢总归有缘,就当相识一场,往后如何便看他自己造化了。”
樊贞啧啧称奇:“你们玄隐派的人还真是看得开。”
广容轻轻一笑:“在晚辈看来,前辈才称得上是潇洒,当年惊世一举,至今让人佩服万分。”
樊贞啐了一口:“什么佩服万分,怕还是有人在背后戳老婆子的脊梁骨,说什么不守规矩败坏门规,你也别尽捡好听的让老婆子开心,那时候你怕还没出生吧。”
广容赶紧赔罪,并解释道:“晚辈虽未亲眼所见,但从他人口中便能猜想前辈当年所顶的压力是如何之大,但即使如此,前辈依旧遵从本心,实在是令人佩服。”
樊贞还想说什么,却见房门一拉,任修远和虎子两人换了身衣裳走了出来。
任修远因为没有多余的衣服,便借了虎子的先套上。他东扯扯西拉拉,对自己身上的服饰颇为好奇。然而还没等他抬起头来,便听耳边传来一声严肃的质问。
“小子,现在可不是你想不说便能不说的时候了。”樊贞一脸严肃,将手里的拐杖敲得“梆梆”响。
“什么?”任修远还没回过神来。
跟在后头的虎子赶紧戳了戳他:“我娘让你说事情呢。”
任修远眨了眨眼,明白乐樊贞的用意,今晚在人家家里这么一闹,肯定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但该怎么编一个理由出来……
由于之前一门心思花在小道士上,没什么功夫好好编个身份出来,导致现在任修远拼命在腹中打着草稿,一边胆战心惊地偷偷观察广容的神情。
广容只是在炭火盆边上安安静静地烘着身上的衣物,并不见多余的表情。反倒是虎子忽然叫了一声:“哎呀,我就说怎么回事!”
樊贞脸色一沉,瞪向自己儿子:“你又是怎么回事?打个猎还能把自己搭上了?”
那你还凶我?虎子感到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解释道:“娘,我本来和以前一样好好地看前几天布置的陷阱,谁知道突然有一批人也在周围出现,我看他们来势汹汹的不好惹,便想先躲一躲,哪晓得他们眼睛这么厉害,我还没躲好就被发现了。之后抓了我还问什么认不认识谁,我哪知道那谁啊,结果就被人拿刀子逼了,好在我对周围的地形还算熟悉,干脆瞅了个空挡往边上一趟就滚了下来,就是没把控好力度,估计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晕了过去……”
樊贞听后又是担忧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了别出门还不听劝,今天脑袋还在脖子上是算你命大。”
任修远清楚这后面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时也无法反驳,只能沉默以对。但除了虎子外,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刚才围攻的黑衣人十有bā • jiǔ 是之前逼问虎子的同一批人,至少是抱着同一目的的人。
樊贞继续问儿子:“他们向你问谁?还记得名字不?”
虎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折腾了大半天的,早忘了叫什么……哦好像是任什么什么的,对,姓任,当时我还想这姓任的没准还和皇帝一家子的,我咋能知道他在哪儿,具体名字叫什么来着,叫……”
“任修远。”一直站在边上默不出声的人终于开了口,他抬起头,目光缓缓划过三个人的脸上,最终停在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广容脸上。
“我的娘诶,还真是皇帝家里的人……”虎子有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樊贞愣了一愣:“任修远,逍遥王?”
坐在一边的广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现在看来可不逍遥了。”
任修远苦笑一声:“你又何苦来取笑我呢?”
看似无奈地话却愣是让其他两人听出了几分亲昵,瞬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怪这小道士拼死也要救这逍遥王,果然是早已熟识。但传闻逍遥王上不管事下不管民,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宠的紧,现在怎么如此落魄?
樊贞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见眼前这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眉眼间所透出的那股子英气果然让人不得不赞叹,但她忽然想到了一则坊间传闻,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向广容看去。
然而广容就心平气和地坐在边上,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仿佛刚才的惊险就像是天上闪了几个霹雳,吓了下人就没了。
任修远看着一脸云淡风轻似乎事不关己的他,总觉得心里有一股子无名火,可转念一想,人家都救了自己两回,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呢?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内心却又生出了一丝丝委屈,呵,果然是出家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倒是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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