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容由于常年都生活在道观中,虽然对外面的情况有所了解,但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所以像程奎炎这样的人物便不曾对他有什么印象了。不过见他今晚的情形,倒像是对内幕知情不少,说不准可以从他身上探到点关于徐广瑞的消息。

    夜色下,程奎炎一人独自走在路上,很是隐秘。等到了一所宅子前时,他才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

    “大人。”门被打开一条缝,里头的人见来者是程奎炎,赶紧拉开大门请他进了去。

    广容在后头看的清楚,等过了一会儿后,便不假思索地再次翻了个墙头。好在宅子不大,他很快便找到了程奎炎的所在。

    “他们有消息不曾?”

    “回大人,还没有来消息。”

    “哼,就知道他们成不了什么气候,皇上居然如此倚重他们。”程奎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等这事成了,大人就是皇上身边的第一人,大人暂且宽心,无需心急。”

    “心急?若不是万杨他忽然又改了主意,我早就是大康的丞相了。”程奎炎不轻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磕。

    “这……万大人怎么说也是您的师父,这么多年的师生情,没准他也是为大人您着想,而且万大人既然已经有了辞官之意,大人何不再等等?不必急于……”

    “够了。”程奎炎呵斥一声,“你现在是给谁做事?脑子拎清楚点。”

    “……是,属下知错。”

    两人的对话也因此中断了一回。随即又听那人问道:“那大人现在有何吩咐?”

    程奎炎沉默了一会儿,道“总之这些人是不能用了,要自己查就自己查吧,我也管不了他们,对了,别的地方搭上线没?”

    “只有一处给了回信,但细节之处尚未谈妥。”

    “提的什么要求?”

    “大概是从任修远的身份中猜出了宫里头的一些事情,所以一个个的都不是很想沾上麻烦,就算有人答应了,但价格提的略高,属下认为这并不划算。”

    “划算?现在舍不得,日后有你哭的地方。”程奎炎冷笑一声。

    “而且他们还要求大人您到时候亲自到场……”

    “时间。”程奎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对方回应只要大人您同意会面,明日他们便会派留在京城里的人前来拜访。”

    “行,你看着安排,等明日下朝后便可一会。”程奎炎轻轻舒了口气。

    “其实……属下尚有一事不明。”

    “说。”

    “既然大人能推断出逍遥王的路线,为何还要找人再去查探他的消息?属下认为大人的推断很有依据……”

    “这件事要的就是面面俱到,推断只是推断,我需要的是万无一失。”程奎炎狠厉的声音让里外之人均神色一凛。

    广容的眉头一直深深锁住,没有丝毫放松开来,听到这里,他已经确定了此人与任修远、徐广瑞有关,并且十有bā • jiǔ 是之前黑衣人的幕后指使者,看样子任修远还没被发现,但看眼下这架势,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了。

    里头渐渐没有了响动,紧接着一人出了来。

    广容静静地趴在屋顶上,一直等到屋子里灯光完全熄灭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

    现在去提醒任修远也没什么用,他知道该好好隐匿行踪,看来找到关于徐广瑞的消息才是当务之急。联系今晚夜探的两所宅子,他清楚徐广瑞不在自己的府邸中,如果他真是在军营那就再好不过了,可如果……

    看来明天有必要再来一趟

    广容回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屋子,随即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天刚蒙蒙亮,任修远变睁开了眼睛,他扭过头看了看边上还在打着鼾的梁兴,忽然就滋生出了那么点小愁绪。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能扛起重担的人,现在也全凭一口气支撑着赶鸭子上架,也不知能不能挺到下一个明天,讲道理,自己还是别给其他人惹麻烦了,就像广容……

    一想到广容,任修远心里头的小愁绪瞬间蔓延开来,苦涩之感布满心头,也不知他现在云游到什么地方了,挂不会还在体会京城的风光吧?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忘了自己的名字……

    “哟,你醒了?一大早就睁着眼睛,看来很清醒嘛。”梁兴略带睡意的声音传来。

    任修远猛地一惊,赶紧调整下情绪,坐起身子道:“梁大哥起那么早?”

    “嗐这不得赶远路嘛,怎么着?一起?”

    “我……”任修远忽然迟疑了起来,“梁大哥,实不相瞒,我身上有事,怕连累你……”

    “有事?”梁兴琢磨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力往他肩上一拍,“得,你梁哥我也不是什么没见过风浪的人,实话和你说吧,等你到了那儿,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事,行了,上路吧,我保准让你进的了城。”

    任修远见状,便不再拒绝。

    虽说现在只有一匹马,但梁兴说前面有驿站,因此走了两天后,便人手一匹往西北方向匆匆而去。

    眼前的风景也渐渐同之前所看到的有了不一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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