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镇的风土人情与大康内地的大有相同,走在路上还能偶尔撞见个异域装扮的人,这里的百姓更喜欢采用古朴的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因此小摊位零零散散的倒也摆了一路。
广容牵着马,按照守卫给的指示往客栈走去。由于位置偏了点,他绕了一圈才找到那家客栈,其实就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屋,住不了多少人。
原本坐在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打着瞌睡的店小二虽然见到有人经过了自家门口,但仍旧是懒洋洋地道:“住店每晚五十文,大荤一顿八十文。”
广容停下了脚步,有些好奇道:“大荤?有大素吗?”
嗯?住店?店小二呆了一呆,赶紧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起十二分精神道:“瞧您说的,客官,您来我们这儿不吃大荤吃大素?您知道咱这儿什么最有名吗?肉啊!还不是普通的肥膘多的猪肉,而是上好的筋道牛羊肉,诶,您不点一餐试试?包您满口生香赞不绝口。”
广容摘下棕笠微微一笑:“可贫道是出家人。”
当店小二将广容领进去时,一路上还不断拿惊奇的眼光瞟他。当被广容捕捉到眼神后,他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而是嘿嘿一笑,忍不住问道:“道爷,您真点全素啊?我见也有和尚道士喝酒吃肉一个不落的,一次,就试个一次都不行?”
“不行。”
“道爷,容小的多嘴一句哈,我看你咋不穿那个,那个道袍呢?他们都说穿上可飘逸了,真的就跟个仙人一样!”店小二兴奋地在一旁比划着。
广容看了看自己身上貌似有些破旧的百衲衣,又想了想包里的几件换洗衣物,并没有什么像他说的那种飘逸之物。
而一旁的店小二还在叽里呱啦说着自己的激动:“道爷您知道吗?这边都是光头和尚,嘿,像你这么俊的道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陈蒙厚爱。”面对如此热情的店小二,广容竟破天荒的嘴角一抽。
将人领到房间后,店小二留下一句“有事喊一声”便退了出去。
广容将行李放下,走到窗前,往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回。发现这儿还真是冷清,毕竟是在城里的一个小角落,也难怪都没看到什么人住进来。
这时他听到门外走廊上有个汉子在大声喊叫:“小二?小二?!来来来,就按你说的,全荤来一套,哦对了,再来两坛好酒。”
“好嘞!”楼下小二应的爽快,“不过酒钱另算哦。”
“放心,不会少了你的!”
“客官您稍等!”
紧接着便是一阵关门声。
广容轻笑了一下,就这一嗓子,瞬间就让客栈里热闹了些许。
他关上窗子坐了下来,静静考虑着该如何寻找任修远。
通过前段时间的追查,发现那个叫程奎炎的才是负责追杀任修远的人,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会是皇上亲自下令,没想到竟将权力下放给了一个在朝大臣,官位还不是那么显眼。好在那几天那群黑衣人不在边上,自己跟踪起来也方便点,果不其然,某个晚上他便见到程奎炎去拜见了一名老者。
“先生,这边能拖,北边的战事不能拖啊。”程奎炎虽然是放低了姿态,但语气中的焦虑一览无余。
“只要徐广瑞还在这儿,这头的事情便也拖不得。”老人捋着花白的长须道。
“先生,我看还是再加派点人手……”
“怎么,皇上安排的还不够?”
程奎炎犹豫了一下,道:“虽说是精英,但这天南地北的找一个人,终归是难度大了点。”
老者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只要事情办得漂亮,你自己的门路不也是一样?”
程奎炎心中一惊,没想到前段时间自己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群人果然也在监视自己。
“最近这段时间国库有些紧张,皇上又颁布了削减赋税的政策,有些人又动不得,一时间补不上漏缺,我们也只能暂且寄希望于那笔宝藏上了。”老者叹了口气,“太祖真是有远见之名,料得后世总会盛极必衰,提前藏了东西以解燃眉之急,老夫佩服,佩服啊。”
老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程奎炎听得胆战心惊。
“先生,这样机密的事情……”
“老夫既然能和你说,自然有一定的道理。所以说,年轻人不要急躁,就算事情火烧火燎,人却不能先被沾上火星躁了起来,不然,容易烧到全身啊。”
“是,先生教训的是。”程奎炎垂下头,表示虚心受教。
“好,朝廷上老夫尽量周旋着,但皇上也在上头看着,这事儿说到底不能没个时间底线就这么延下去,你得自己看着吧,但要是有什么需求也别自己硬撑着,记得上报一声。”
“是,徒弟谨记。
听到这里,广容悄悄起身,从屋顶上掠了出去。
看来徐广瑞十有bā • jiǔ 不在边镇而是被秘密扣押在京城,但自己对这边的环境不熟悉,再者这件事的确需要让任修远先知情。于是广容隔天一大早便买了匹快马,日夜兼程地往西北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