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正欲站起,又是啪嗒一声,门开了,服务员端着菜一串儿地进来了,他只好重新坐回。

    菜上了一半,易白忍不住往开着的门外望去,那里站着四个商墨留下的保镖,一本正经的,像几座大山一样。

    突然,一抹血花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大汉的太阳穴里爆出,山倒了,血色染红了易白的眼睛。

    易白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蹲下爬进绒布垂地的桌底。

    慌乱如他,自然没有看见刚刚进来的那五个服务员在相视一眼后表现出疑惑,但却飞速从衣服里掏出shǒu • qiāng ,加入战局的动作熟练且速度。

    枪都装的消音器,没有枪响声,只有子弹破空扫射在架子或餐盘上时发出的令人胆颤心寒的破碎声和几句短促的脏话、闷哼,易白哆嗦着缩在角落,指甲在食指指腹刮出一道道红痕,心里祈祷着不要有流弹误伤自己。

    谋杀?谋财?误伤?还是hei道火拼?易白怕得要死,搞什么啊,他只是来吃个饭,为什么会遇到这种要命的事情啊!

    手机被放在桌边椅子上的背包里,易白明白现在自己得打电话报警,只有这样才能得救,那几个保镖大概都……

    擦掉脸颊旁冷汗和眼底晕出的泪水,拍拍脸冷静一下,易白手脚发软地向椅子爬去。

    小心掀开红色的绒布,易白看见了椅子脚边背包的肩带,此刻如履薄冰的他没有注意到,混战早已经停止了。

    易白伸出手去,很轻易的就拉到了肩带,他一喜,连忙把背包拖下来,突然,一股力扯住了背包另一头,绒布被掀了起来。易白脸上的笑意还没化开,就迅速在刺眼的灯光和那张凶恶的大脸下变为惊恐。

    “啊——”

    易白尖叫着缩回桌中间。

    “不要!不要杀我!”

    绒布被完全掀开,如果不是桌子实在太重,易白不会怀疑他们会把它也抬走。

    “妈的!人快过来了,快把他给老子拖出来!”

    粗犷的声音骂着脏话,好几只手触到了易白身上,易白尖叫着躲避,但还是被人拽住了后脚,碰的一下摔在地上被粗暴地拉出来。

    “不要!商墨!救我!商墨!”

    易白的身体压过地上的碗盘碎片和淌得到处是的饭菜,雪白的毛衣顷刻沾满汤水污渍,可能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商墨!商墨!商……啊!”

    响亮的耳光声后,易白的脸颊红肿,嘴角流出一丝血水。

    “妈的,吵死了,叫个鬼!”男人抗起垂首的易白,边骂边带着人冲出雅间。

    ……

    餐厅对面的大楼阳台上,商墨靠着围栏,墨色的眼眸凝视着慌乱的人群自大门内疯狂涌出,修长白皙的食指在栏杆上有规律地敲击着,发出微弱的“咚咚”声。

    三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商墨敲击的动作停下。

    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促:“先生,我们的人已经拦截到他们了,易少爷被成功救下,受了伤,现在处于昏迷状态。”

    商墨眸光一动,直起身子往外走,“知道了,把他送到车上去,还有,通知医生赶去别墅。”

    平静的声音渐渐消逝,空荡荡的阳台,只有冷风拂过。

    ……

    易白高高兴兴地出去,伤痕累累地回来,刘伯自然发了脾气,他气急败坏地指着一群保镖,连礼仪都不顾了。

    “商家养你们来是吃干饭的吗?啊?!连个人都保护不好,要你们来还有什么用!出事的时候你们一个二个都跑到月球去了?怎么没有及时赶过去!是不是得人都没了你们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低着头,任由他骂。没有保护好顾主,是他们的责任,虽然牺牲了四个兄弟,但没人敢说什么,这就是他们的命。

    商墨坐在沙发上,面容平静,听着刘伯把人训得狗血淋头,二十分钟后,医生从楼上下来,刘伯这才停止了大骂。

    家庭医生长得文文静静,推了推眼镜,对商墨和刘伯点了点头,道:“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脸上的巴掌和身上的划伤和淤青,我开些内服外用的药就好,但是精神上嘛……易少爷受了不小的惊吓,除了我用药物治疗外,身边人的陪伴和安慰是也必不可少的。”

    刘伯白着脸点头,亲自送医生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