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在医护室躺了三天,呆滞了三天,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敢想。写了这么多的小说,笔下全是别人的爱恨情仇;上帝视角去看,哭得皆是他人的新欢旧爱。所以当自己的生活像小说那般狗血刺激时,突然发现哭少了,更多的是理不清的愁,无话可说的沉默。
商墨坦然说出真相,大概就是怕他再纠缠,他其实不想烦商墨的,他只是太想他了。如今,倒是一刀斩断,省了麻烦。
他喜欢商墨,商墨就给了他一个互相喜欢的好梦。抱着自己的时候,吻自己的时候,牵手的时候,听自己说废话的时候商墨应该是很讨厌的吧,可为了芯片,不得不忍这个傻子。
所以知道父亲死后就立刻送了这个大-麻烦,那时候他该是送了一口气的吧。
易白夜里梦见了商墨,他离他远远的,满是淡漠,连假装温柔都不愿意了,怜悯又不屑地看着他,说,“易白,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笨的人。”
易白哭了,无论是梦里梦外。
商墨给他造了一个梦,然后又亲自碎了,毫不留情;他这个梦里人,却是难醒。
江侬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一个电话换取易白配合他们找到芯片,无论是何种方法,他当时答应他了的。
“你的那段记忆出了问题,普通的方法恐怕不能恢复,我们讨论出一个方法,你看看能不能接受。”
易白接过那份文件,慢慢看着,手背上的输液管轻轻晃动,苍白的脸上少了往常的灵动,有的只是无所谓与淡漠。
江侬又道:“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换其他的方案……”
“不用了,”易白抬眼看他,“快一点吧,一旦找到芯片你们就会放我走对吧,所以越快越好。”
江侬耸了一下肩,“好吧,如你所愿。”
谈完后,江侬离开,到门口的时候,易白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江侬回头。
易白坐起身子,黝黑的眼眸看着江侬:“我可以,去看一下我的……父亲吗?”
江侬了然地笑笑:“当然可以,我会安排的。”
易白坐了回去:“谢谢。”
“客气。”
江侬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轻轻嘶了一声,刚刚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了那个恢复记忆方案的可行性和危险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在讨论,但当事人人都同意了,这件事大概不会变了。
打开冰箱门倒了一杯牛奶,江侬开着轮椅回了客厅,电话恰好响了。
“商墨哥,有何贵干。”
江侬把喝了一口的牛奶放在茶几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打开了电脑上关于恢复易白回忆那个方案的电子文档。
商墨问道:“听说你们已经决定了恢复方案了,对吗?”
江侬轻嗤:“商墨哥在这里的眼线挺多的吗?”
“不是什么大人物,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江侬把文档打包,点出邮件界面:“当然,我这个大人物都是你的眼线了,还需要其他大人物吗?”
商墨没有接他的话。
江侬从新拿起牛奶:“看看吧,我已经发给你了。”
那边沉默了一分钟才说话:“说说。”
江侬接受道:“这个方法第一次用,但我们推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虽然易白现在身体不太好,但应该能抗过去,你说呢。”
商墨蹙眉:“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呵,”江侬移了移位置,“现在情况这么紧急,病毒爆发范围越来越广,我们必须快点找到芯片,而且这个方法是易白允许了的,他想早点离开科学院。”
商墨视线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他要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别担心,人家没你想的那么贱,肯定不会再去找你的。”
商墨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江侬不屑道:“分都分了就别在这里假惺惺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我真的是奇怪了,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我哥居然还能保持着那副有人性的样子,真是难得。”
商墨反击:“那还不是因为你去国外去得早,我怎么能和你比,要是你一直待在你哥身边,他都不知道黑成什么样了。你说,我应不应该给他介绍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啊,他也老大不小的了。”
“你敢?”江侬笑道:“啊,我还没有告诉你吧,易白那个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裴雨也在科学院呢,他也要参与这次计划,你说说,要是我老是找机会让他们俩相处,会不会……嗯?你说呢,商墨哥。”
两人同时冷笑,谁也没有威胁到谁。
挂完电话,商墨仔细去看了那个方案,而江侬则是马上给他哥打了视频,咳咳,查岗。
易白去看易黎的时间被安排在了两天后的早上,江侬觉得麻烦就没有跟去,只安排了人保护他。
易黎被安葬在最大的那个墓园里,在荒山野地埋了这么久,也算是换到了一个像样一点的地方。昨天夜里下了雨,早上的墓园还有淡淡的雾气,工作人员带着易白顺着小路上去,指着一座墓碑道:“就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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