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在实验的第五天后醒来,他一睁开眼,看见的是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小白,你感觉怎么样?”

    易白艰难地转头,目光所及处,是裴雨因担忧而蹙起的眉头。

    眨眨眼睛,易白又仔细看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裴雨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于是他哑着嗓子道:“小雨,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还变得这么丑,院草的名声都被你丢光了。”

    裴雨扶起易白,把水凑到他嘴前,半气半笑道:“睡这么久把你脑袋睡坏了是吧,好好看看,本少爷依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倒是你这个院花,一幅蔫巴巴的样子,哪天把你换下来了。”

    喝完水的易白清醒过来,咬着杯口嘿嘿傻笑,“不可能的,全孤儿院就我长得最漂亮了,不会换的。”

    裴雨翻白眼,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漂亮是漂亮,可就是太笨了。”

    易白拉着裴雨的袖子,笑道:“我是颜值担当,你是智商担当,咱们一起不久齐活了嘛,你可不能嫌弃我。”

    “不嫌弃,要是嫌弃早八百年就把你丢了。”

    裴雨扶起易白靠在床上,自己拿起旁边的电话叫护士把厨房里的粥端过来,然后道:“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啊?”

    易白摇头,笑嘻嘻的,眼睛直往护士那边瞟,“全是舒坦得很,能吃到小雨雨亲自做的粥就更舒坦了。”

    护士把粥放下就出去了,裴雨本想喂易白的,但被他拒绝了:“嘿嘿,我自己来,手臂恢复力气了。”

    裴雨也没有勉强他,一边安静地看他慢慢喝粥一边交待了他来科学院后的事,氛围和谐,就像儿时易白生病,他一直守着那样。

    “很痛吧,那个实验,”裴雨接过碗,缓缓道,“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你不能má • zuì 只能生生受那些痛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中止实验把你带走,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易白眉眼低垂,想起那种被电流刺穿身体的感觉就不禁心脏紧缩,但他还是安慰裴雨,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自己也很怕疼,但没办法,谁让芯片的下落只可能存在在我的记忆里呢,我很想早点找到芯片,然后离开。经常想恢复记忆就能离开这里了,好像那些痛苦好像都能忍了。”

    易白看着裴雨,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裴雨叹气,这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易白手里,如果他不能恢复记忆,那就麻烦了,裴雨摸摸他的头,道:“我会带你回家的。”

    “我相信你。”易白点头,向裴雨撒娇,“嘴巴苦,要吃糖。”

    裴雨从包里掏出一颗,剥了塑料包装塞进易白嘴里:“这是我重新买的,他送的那些被我扔了。”

    易白明白他说的“他”是谁,他含着糖抿了一下,默默地嗯了一声。

    后面杨峰及江侬等人都来了,说是来看望易白,询问记忆恢复的情况,乱糟糟的一片人。江侬指挥着助理抽血,一转头,裴雨已经拿着手机出了病房,他挑挑眉,重新回过头去。

    裴雨脚步稳健地望宿舍方向去,一路上和遇见的人含笑打招呼,进电梯,开门,关门,一切如常。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冷道:“我说过如果我没有主动联系你们,就不要主动打电话给我,虽然你们能屏蔽掉监听,但还是会给我造成麻烦,不是要友好合作吗,怎么不遵守约定?”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电话那边似乎是听出他心情不好,很识趣地等他说完后才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忙,是因为有急事才打扰你的,不知道现在方便接听了吗?”

    裴雨一愣,不是上次和他联系的那个人。

    怎么回事?

    他问道:“你是谁?”

    景符一笑,用性感清朗的嗓音道:“你好,我是和你联系那位的上司,景符。”

    裴雨眉头皱起,“你就是景丰的儿子。”

    景符低头翻阅着手里关于裴雨的所有资料,道:“我听出了你语气你的不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当初下令攻入研究所的人是上面的领导,我父亲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把刀,人家挥哪砍哪儿,不由自己,你怨恨他也没什么用。不过为了不重蹈当初的覆辙,我这不是来求您合作了嘛。”

    裴雨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打算和你家上线合作了,你有脱离他们的能力了吗,你有能力支撑接下来的实验吗?”

    景符道:“从我父亲过世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来没想要和上面合作过,他们的手段,我向来不赞成,花了十二年时间dú • lì 出来又准备好这一切,我觉得足够我们把易白救出来后的研究。”

    裴雨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发给我的那份资料我还在验证中,如果被我发现是假的,那你们就完了。”

    景符一幅随便你的语气:“尽管去吧,你的验证只会更加坚定你要带易白离开的决心。”

    两人挂了电话,裴雨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揉挠头发。

    那天他睡醒后打开电脑就是一份隐藏文件,里面全是对易白接受第二次实验可能会给他自己造成的影响的推测……其中一个最大的可能就是变成脑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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