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实验对大脑的刺激是很严重的，可导师给裴雨的数据表明即使接受两次实验也不会对易白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也怀疑过，但其他人都不允许他接近核心数据，能让他参与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光凭猜测他也不可能去质问导师。
可景符那边传来的资料却明明白白告诉裴雨，易白如果接受第二次实验就是去送死，那个叫风野的人说这是那边在科学院的卧底传过去的，那人在科学院地位颇高，数据不可能有错。
难道，这些人真的是想让易白去送死吗？
牺牲一人，拯救全人类，怎么着也不是他们吃亏。可裴雨不许，他不需易白再受到伤害，所以他接受了景符的邀请，同意带易白去他们那里恢复记忆。
如果恢复记忆找到芯片，就不会有人再缠着易白了，逃跑的责任也不会让他们担着。
看似划算的买卖，裴雨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像是摸黑过河，生死全凭运气。
裴雨闭眼，头疼不已。
……
银白色的实验室内空空如也，片刻后，大门打开，助理推着江侬进来。
江侬手里拿着一小瓶血液，平静的面容下是难掩的激动，他把瓶子递给助理，助理点头，往仪器那边走去。
仪器开始运作，江侬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且野心勃勃的光。
依照今天对易白记忆恢复程度的检测来说，他可能真的要经历第二次实验才能完全记起所有事情，目前他对小时候的记忆还是模模糊糊的，对芯片的下落更是一点不知，如果下一次实验出现意外，那么一切都可能功亏一篑。
他们不敢告诉易白第二次实验的风险，应该就是预料到结果了吧。
江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道他们还真是，毫无人性啊……
“博士，可以去看结果了。”
江侬急忙道:“快推我过去。”
助理嗯了一声，把江侬推到电脑前。
江侬盯着电脑上那几个红色的“符合药物属性”六个字，低低笑了起来，且越笑越大声，笑颤了肩膀，笑出了泪，他仰头看着身后依旧沉默的助理，问:“江柯，你不高兴吗？我们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你应该兴奋才是啊。”
被叫作江柯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听着江侬带着笑意叫他的名字，勉强扯起嘴角，但可能是平时就不习惯笑的缘故，这样反而使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江侬嫌弃道:“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可惜现在不能和哥哥分享这些，他笑起来最好看了，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好看……”
江侬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提起江意就停不下来，在他对哥哥喋喋不休的夸奖中，江柯默默低下了头。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江柯了，看到那边那个人没有，以后你就负责陪他玩了。”
在女仆刻薄的声音中，江柯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轮椅上的少年，他安静地坐在湖边吹着风，微风拂起他柔软的发丝，像拂在他心上。
他想:这大概就是修女说的天使吧。
可天使并不喜欢他，江侬很少会给他好眼色看，总是冷漠的，江柯在他眼里，连空气都不如。
“少爷，要出去晒太阳吗？”
“我自己会去，你不要跟着我。”
“少爷，吃饭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张僵尸脸对着我，影响胃口。”
“少爷……”
“滚开。”
但偶尔，江侬也会对他笑，在和大少爷打过视频后。
“江柯，我突然发现你的眼睛和哥哥的好像啊，怪不得他们会把你收养回来陪我。”
“江柯，哥哥今天也好温柔啊，哥哥最好了。”
“江柯，其实你不笑也挺好看的，比较沉稳。”
“江柯……”
只有大少爷才能让小少爷露出那种少年人的笑容，否则其他时候小少爷都是冷着脸的，就算是对着老爷，那种微笑也是敷衍的，只有大少爷……
江柯后来近视了，戴上眼镜后他就没有一处是像江意的了，江侬很不高兴，江柯却笑了，他不是别人，他就是他自己。
还好他有点本事，江侬倒不至于把他赶出江家，这次回国，他义无反顾地跟了回来，哪怕他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小跟班。
只是跟着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