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商墨不动,易白直接拿起对上他,冷冰冰嗤笑道:“不愿意吗?如果不愿意,那你就离开科学院,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也不要再和我见面了,行吗?”

    商墨眸色波动,修长的手指握住锋利的刀刃,抵上自己的大动脉,另一只手勾下易白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收敛的呼吸。

    他道:“易白,离开是不可能了,你还是杀了我吧。”

    易白用力转了一下刀柄,立刻就在商墨的手心里剜下一层皮,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染红了商墨肩头的白衬衫,也染红了易白的指尖。

    “你以为我不敢?”

    “不,”商墨盯着易白的眼睛,里面不再有他熟悉的爱慕与欢喜,余下的只有沉寂的黑暗与冷漠,“现在的你,什么都敢,所以,动手吧。”

    商墨缓缓放开刀刃,伤口绽开,血流得更多,他带伤的手抚易白淡漠的眉眼,轻轻笑了,“动手吧。”

    易白眼睁睁看着商墨认命般闭上眼睛,脸上属于他的血还温热着,易白此时脑子却忽然迷糊起来,手里的刀顺从最先的指示往商墨的大动脉割去,眼里却莫名其妙地落了泪。

    商墨刚刚感受到皮肤被刀刃割开的刺痛,下一秒,一道哭声就进入了他的耳朵:“呜……商墨……不要……”

    商墨猛地往旁边滚去,易白的刀刃落空,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江意等人鱼贯而入,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易白手臂垂落在身侧,白刃上沾血,而他的面部更是狼狈,通红的眼睛不停地滚落出泪水,与脸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滑过下颚,在衣襟上开出一朵朵淡红的血花;商墨捂住脖子半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恍恍惚惚的易白,试探般叫他,“小白。”

    易白像是被他这声呼叫唤醒,慢慢地低下头,手里的裁纸刀哐嘡跌落,在地面溅落几滴血珠,他木木地看向商墨,歪了歪头,叫了声,“商墨……”

    商墨刚想应他,易白却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子轻轻晃了几下,最后无力地向后倒去。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江意已经扶住了易白,向他点点,示意无事。

    医护室内,商墨呆呆地任由护士给他的手掌和脖子上药包扎,脑子乱得很,不停循环播放着易白让他去死时的无情和那声最为熟悉的商墨。

    “嘶——”

    小护士哆嗦一下,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对不起,你没事吧?”

    商墨摇头,“不关你的事。”他只是被这种毫无头绪的疑惑弄得烦躁罢了。

    护士战战兢兢地包扎完就赶紧出去了,这个病人好可怕,她总有一种再待下去就会被打的感觉。

    江意躲开急匆匆的护士,走进医护室。

    商墨周围的气压很低,他紧蹙着眉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别说江意进来了,说不定连护士出去他都没有注意到。

    江意拍拍他将他唤醒,商墨漆黑的眼眸看他,疲惫地问道:“易白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等不了多久就会醒的,”江意看着商墨,“你们怎么会弄成那副样子,要不是盯监控的小哥发现不对赶紧跑来通知我们,你们是不是就要搞个你死我亡了。”

    江意说了觉得不对,又补充道:“不对,应该是你死他活,你以为你这脖子是铁打的啊,就这么伸过去给他割,是不是傻了啊?”

    商墨没有反驳他,低垂着眼睛,视线落在被包得厚实的手掌上,哑着嗓子道:“他说我是他的噩梦,每每梦见我就必然是最恐怖的事情,只要我活着,他就不得安生。”

    江意无语道:“他这样说你就让他杀啊,你怕是疯了吧!你死了商家怎么办?伯父伯母怎么办?”

    商墨苦笑道:“可他到底也没有杀我不是吗?要不是最后他顿了一秒,我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江意道:“你对他这种行为又有什么看法?”

    商墨摇头:“很奇怪的感觉,他拿刀逼着我的时候像是一个人,哭着叫我名字的样子却确实是易白。就像他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人想要我死,一个人想要我活,最后时刻,想要我活的易白占了一丝先机,留了我一命。”

    江意愣道:“或许就是两个人呢?”

    商墨扭头诧异地看他。

    江意别扭道:“就是,他现在不是只有五岁的记忆吗?五岁的易白和二十多岁的易白,可不就是两个人吗?”

    “五岁的易白不喜欢你,但那些他没有记忆的梦又困扰着他,他不过一个孩子罢了,想着想着可能就讨厌你,想杀你;但二十多岁的易白呢又舍不得你,所以就……”

    商墨叹气,江意的猜想是合理的,可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说出那些话来,还有前面对他的害怕和羞涩,难道都是装的吗?

    如果是,那这个五岁的易白该有多可怕。

    他和以前的易白就像两个对立面,一个邪恶一个纯良;一个恨他至极一个爱他入骨。

    倘若易白一直不能恢复后十几年的记忆,那么他们俩,就不会再有一丝丝的可能。

    商墨心里不安,问江意道:“易白醒后我能不能再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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