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柯脚步慢了下来,他想听听,听听江侬是怎么定位他和他的关系的,想知道他有没有把他当做……
“哦,他呀,我爸爸把怕我无聊买来陪我说话的仆人罢了,结果比我还沉默寡言,蛮无趣的……”
无趣的仆人,无趣的仆人,远远没有他那个亲爱的哥哥重要。
江柯跃起的心立刻跌进谷底,他慌慌忙忙地关门离开,自然地就没有听见江侬后面那些话。
“……虽然无趣,但确是个聪明的人,要是不跟着我,大概会闯荡出更广阔的天地吧,等这件事完了,我打算让他离开,总归是比继续陪我这个残废好。”
而后多年,即使离江柯做出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江侬还在想,若他早日发现江柯的不对早日让他离开,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些悲剧的发生。
可人都是活在当下的,没人能预料到未来,他们只是认认真真地活着,不停为未来而思考而准备。
后悔药,不过是对过去的一种愧疚,无事于补。
江侬和易白在病房里谈了五个小时,出来时脸上罕见的带着轻快的笑意,江柯有些愣住,江侬的这种表情,他往往只有在江侬和江意见面时才能看见。
他今天,很高兴吧。
但江柯还是没有多话,默默地推着江侬回去。
江侬想着他和易白在房间里谈的那些话,越想越高兴,觉得连平时存在感很低的江柯都在bulingbuling发光。
他心情一好,就扭头对江柯说道:“江柯,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被他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躲开他亮亮的目光,呐呐道:“少爷你去国外的第二年我就被老爷带过去了。”一共是十一年三个月零十天。
“嗯,”江侬点头,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资料夹,“那是挺久了,对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江柯停住,惊恐地盯着江侬的后脑勺,喉咙发紧:“少爷,你什么意思?”
江侬翻看着江家在国外的资产,没有注意到江柯语气的不对,自然而然道:“你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做个小小的助理吧,你这么有才能,就算是现在出去也能有所作为的,我记得你还有一个金融硕士的学位吧,哥哥在国外也还有一个分公司,就在你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州,你去那里好不好?”
江柯哽住,咬紧牙关,道:“少爷这是在赶我走吗?”
江侬哑然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去那个公司起码也是经理的位置,在工作个几年让哥哥给你升个职,管的就是一个公司了。到时候人帅又有钱,不知道有多少桃花运呢,生活多姿多彩,不比和我呆在实验室干巴巴地对着冷冰冰的仪器好啊?”
江柯手脚冰冷,眼角发红,心想你是不是就是嫌我碍眼,嫌我是个沉默无趣的仆人,把我赶走你就可以和江意双宿双-飞了。
不可以,不可能。
江侬查看着那个分公司的运营情况和预计发展空间,听见江柯在他背后道:“那少爷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自然是不回去了,”江侬笑道,“哥哥主要还是待在国内,我也会继续留在国内工作,除了去看望爸爸,我想应该不会再回去了。”
江柯哦了一声,也笑了,嘴角狰狞着上扬,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平淡,“那,江柯就谢谢少爷了。”
“不用谢,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江侬敲定了就是这家公司,边满意地点头边自言自语道,“回去就给哥哥说,他应该很快就能安排好。”
江柯又变回那副平凡又没有存在感的样子,没人知道在他平静的面容下,内心正在酝酿着什么。
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要带上我最心爱的东西,这个我守护了十一年的天使,怎么能拱手让人。
如果天使不愿意,那就折断他的翅膀,让他逃不了,永远只能留在他身边。
哪怕上帝要将他打入地狱,他也要带上他,无论是烈火焚烧还是刀林剑雨,死都不会放开,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