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才笑开了花,说:“不叫就对了,他那人最扫兴不过!”

 大家约好了时间,各自回去放东西。

 连世新放完东西就去了约定的酒楼。

 王右渠独自回来的,他看到院子里堆放着连世新来不及放进屋的东西,沉默着自己回了屋子,洗漱休息。

 连世新回家的时候,已是夜半三更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

 王右渠出来接他。

 连世新顶着一张通红的醉脸,勾着王右渠肩膀说:“张春生那个狗东西,灌我酒,右渠,我喝、喝回去了!他比我图吐的厉害!他要再给你脸子看,我还、还跟他喝!”

 王右渠把人送回屋里,扶到床上才回屋休息。

 如果秋闱考中了,他们今年还要在京城过冬,准备来年的春闱。

 明天他打算去提前置办过冬的东西,早买便宜,赶着正时候再买,就贵了。

 连世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起身抄起一柄铜镜,在月色下照了照。

 八月初十的月亮不够圆,但还挺亮的,他将自己的脸看得很明白,那是一张极陌生的脸,似乎不属于他,却分明就是他的脸。

 中秋临近。

 今年秋闱刚过,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考试取中的名单。

 大街小巷,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和秋闱有关的消息。

 其中有一则消息与说,连世新必中举人。

 连世新在科考场上写的文章,也透漏了一些出去。

 元若枝有意着邓掌柜收集消息,邓掌柜将流露出来的八股文片段,抄录好了送到了元家。

 元若枝看完之后冷冷发笑。

 可不正是与王右渠送给她的文集里的文章,一模一样么,除了略改几个“之乎者也”的字眼,原文几乎一动不动。

 这一世,王右渠没有丢文集,他可是正常参加了科举考试!连世新怎么会还是与王右渠文章雷同呢?

 元若枝让邓掌柜去联系书商,尽快将本月的《文府》刊印出来,最好赶在秋闱放榜之前。

 八月十五中秋节。

 元家全家齐聚,庆中秋。

 元老夫人让人置办了许多焰火回来,晚上在元家前院放烟花,阖府上下的人都聚集在前院,抬头凝视夜空中绚烂的花火。

 元若灵双手合十,对着迸发的流光许愿:“保佑我的意哥哥一定取中。”

 元若枝问道:“……后天你就十四岁了吧?”

 元若灵笑说:“是的呀,枝姐姐你也马上十五了,你的亲事什么时候定呀?”

 元若枝说:“快了吧!我父亲忙过了中秋,肯定要为我费工夫了。”她的脸色淡淡的,似乎并不起兴趣。

 元若灵悄声问道:“枝姐姐,你想嫁什么样的人?”

 元若枝随口答了之前的想法,无非是让自己顺心如意的,可靠的,稳重的。

 元若灵“噗嗤”一声笑了,趴在元若枝肩头说:“我没遇到意哥哥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遇到他之后,什么都不作数啦!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想要个温柔的郎君,其实意哥哥也没有多温柔,但是我就喜欢他。”

 元若枝笑看着天上的火树银花。

 真的很美,就像琉璃彩云一样。

 中秋之后,礼部完成了弥封、誊录、对读等程序,所有考生的试卷,现都交到了主考官与同考官的手里。

 考官们从试卷出题之前,就全部被严加看管在礼部,在出成绩前,不得离开半步。

 聂延璋例外,他监督考卷评阅,所以只在评阅的那段日子里,才待在礼部。

 浩大的海选过后,考官们从浩瀚文海里找出了明珠。

 能入选的文章,一定都是上乘之作无疑。

 但……试策考卷里,竟然两篇文章大段雷同!

 考官们先集合着私下商议此事。

 有人猜测道:“仅仅只是有两人考卷雷同,且这两人并不在一个考场,绝不是考试中间作弊,事情肯定是考试之前发生的。”

 科举抄检之严,连一个字都带不进来,作弊太难了,雷同的考卷里,一定有巧合的成分。

 历年来,考生押对题目,侥幸取中的情况,屡见不鲜,县试府试之中尤其多,只不过秋闱之中少见,倒也不是没有。

 资历稍年轻的考官问道:“那……是都取,还是都不取?”

 一位考官年纪比较大,抒发了自己的看法:“这两篇,本都是诸位同僚建议取为魁首的,若此两人经义、‘四书’义与试论都答得一样好,难道今年京城出两个解元吗?”

 “呵呵,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谁也不可能真的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连主考官也拿不定主意。

 此事可大可小。

 他道:“奏禀太子吧!”

 聂延璋在礼部衙署里浏览了两篇考卷,他讥笑道:“雷同的部分,足有三百字,诸位莫不是以为,这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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