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灵吐吐舌头,道:“皇帝姐夫的面,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怎的,是个狭隘之人?”

 元若枝轻笑:“算是吧。”

 元若灵仍旧胆寒,毕竟那可是从宫变中活下来的人,能是善茬嘛,连忙保证说:“我再也不乱说了!”

 元若枝稍理了杂事,就打算休息了。

 姐俩睡在一张床上,元若灵问元若枝:“姐姐,你瞒得我可好苦,冷不丁就被选为皇后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的事?”

 这些事,不止元若灵问过,家里人也问过,元若枝早敷衍过了,不过她与元若灵到底亲厚些,因此也说的详尽些:“原是在昭光寺意外相识的,后来你也知道,我常去平康大长公主府,一来二去,便熟识了,又得知了些皇上跟公主的身世,不免同情……”

 “哦哦我知道了,因同情则生怜惜,因怜惜则生爱。是不是?”

 “你倒知道的清楚。”

 “那是自然嘛,我与江意哥哥,起初其实我也是先同情他的……瞧他的穷秀才样子,于心不忍呐。”

 姐俩说着说着,便睡去了。

 翌日天不亮,元若枝便起来准备发册、奉迎、册封。

 一旦册立完毕,即刻启程入宫行礼。

 帝后大婚礼仪异常繁琐,入了宫,帝后一同谒庙、合卺,还要朝见太后。

 太后因月怡的缘故,打心眼里接纳了元若枝,因此大面上没有为难过她,还十分亲厚地拉着她的手,嘱咐了许多话,当然其中重中之重就是:“你要尽心尽力服侍皇上,为皇室延绵子嗣。”

 元若枝低头答道:“是。”

 朝见太后之后,还有别的礼仪,太后也就没有留人。

 等帝后走了,她问身边嬷嬷:“皇后长得如何?眼神怎么样?”第一次当然是看不出品性的,只能观其眼神正不正。

 嬷嬷十分欢喜地说:“皇后长得很明艳,却不轻浮,瞧着很稳重,像是个会管家的人。眼神倒也清明坚定,丝毫没有邪气。”

 太后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希望如圣僧所言,我大业江山,将迎来千古帝后,重振先祖霸业。”

 嬷嬷笑着说:“会的。”

 当晚,帝后二人终于圆了房。

 因次日还有琐事,元若枝没敢让聂延璋胡闹,聂延璋浅尝辄止,十分不满,哼哼唧唧入睡。

 婚后第三日,元若枝和聂延璋一同去太后跟前谢恩,元若枝亦要受宫中监局女官八拜之礼。

 从此以后,便由她管理六宫一些庶务,太后失了双眼,身体又有旧疾,原就是不打算管事的。

 第四日,聂延璋要受群臣朝贺,元若枝要受命妇朝贺,在外的大臣命妇,则是上贺表。

 满京城都闹出了动静,大街小巷无不议论者。

 元若娴病中听到大喜动静,问仆人怎么回事。

 仆妇说:“皇上立后啦。”

 元若娴垂死病中惊坐起,口中喊道:“立后,立后……要立我为后了,我有经世之才!立我!立我!”

 仆妇见怪不怪了,这疯子又不是疯一日两日了。

 待主子回来,仆妇问陈福:“主子,如何处置这人?疯疯癫癫老说胡话,万一叫人听去了,怕是要招惹祸端。”

 陈福已不大能从元若娴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就喊来了锦衣卫的人,把人关去了昭狱。

 本就是半死的疯子了,昭狱那种苦地方,正常待下去都得脱几层皮,更何况她了。

 帝后大婚,陈福也累得不轻,回了小院子好好睡了一觉,日后还等着回宫去协理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呢。

 坤宁宫,皇后寝宫。

 天一亮元若枝就醒了,聂延璋还躺在床上,外面的宫人等了许久,却不敢催他上朝。

 她便推醒了聂延璋,道:“皇上,上朝了。”

 聂延璋眼睛半明半昧,把人一把搂进怀里,嗓音沙哑有倦意:“朕等今天等了太久,偏不起。”

 元若枝无情地拆穿他:“皇上,您都歇七日了。您的‘今天’究竟有几天?”

 聂延璋睁开眼,唇边浮起笑,翻身把元若枝压在身|下,凑过去道:“皇后亲朕一下,朕就起来。”

 元若枝脸颊绯红,外面宫女太监都听着呢!

 甚至有人笔录。

 她退开聂延璋,低声说:“您别闹了。”然后在聂延璋脸颊上无声亲了一下,希望起居注上不会把这件事写下来。

 聂延璋起来洗漱,见了宫人神色则肃然许多,另一幅不端正的模样,似乎只显于皇后面前。

 起居注:帝后晨起狎昵,帝使皇后吻颊方起,皇后悄声吻之。帝起榻,嬉闹之态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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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若枝趁机翻看了一下起居注。

 因聂延璋下了朝,不办公的时候,就到坤宁宫来,几乎不住乾清宫,她的坤宁宫,都快成了两人共用的宫殿了。

 皇帝起居注,虽然是记录皇帝言行,因他常住坤宁宫,来了又常常缠她,因此她的言行举止也被记录进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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