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今陛下刚从冀州用兵归来,已经得了冀州的膏腴之地,并且王弥乱军也已经败散,兖州豫州也能有一年的时间积蓄,等到将来有了充盈的储备,再发兵征讨胡虏才是正途啊!”一直没有说话的秘书监祖约也是出言说道。

    见到众人都是出言反对自己的意见,公孙盛并没有说话,而是依旧等着刘预的回应。

    刘预见到公孙盛的眼神,就知道公孙盛此话并不是什么虚张声势的言论,如此的场景之下,公孙盛也没有什么虚张声势的必要。

    “朕觉得,此时倾尽兵力西击胡虏,还是为时过早啊,如今四邻虽无兵戈,但是幽州、江东皆是蠢蠢欲动之辈,如果大军在司州小挫,也有可能招致晋军的趁火打劫!”刘预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现在胡虏兵威虽胜,但是河内郡的豪强坞主也都是骁勇善战者居多,如果再有祖逖援兵赶至,守至秋冬应该不成问题!”

    刘预知道,公孙盛的这个冒险办法,如果真的获得成功的话,肯定能令天下人震动。

    毕竟,刚刚两陷洛阳的匈奴胡虏,在遭遇了刘预的汉军之后,却一败涂地,从此之后,只要汉军的皇汉玄龙旗一出现在战场上,保证能让司州的豪强坞主望风而降。

    说不定,一鼓作气攻下洛阳,让汉室真正的还于旧都也将很快实现。

    但是,这一系列的计划都是建立在冒险的前提下,一旦刘预倾尽兵马进攻胡虏失败,或者是,不需要失败,仅仅是匈奴胡虏避而不战,然后令刘预无功而返,也将极大打击青州汉军的实力。

    近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就足以打算刘预所有的布局。

    “不错,陛下,此乃军国大事,兴废之道,不可以轻易行险啊!”旁边的郗鉴立刻紧接着说道。

    “而且,陛下已经令祖逖率军援河内郡,又令刘暾为司隶校尉置府荥阳,如此一南一北隔河而望,可以互为掎角之势,恐怕胡虏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占河内的!”

    听了刘预和郗鉴的话后,一旁的公孙盛也就没有再多言,毕竟如今的汉国,已经不是那个一军一战就能决定未来的割据势力了,如今的时间优势是站在汉军一侧的。

    听到这里,刘预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

    他转头问秘书监祖约。

    “祖卿,昨日是不是有顿丘等郡的奏表,说是弹劾祖逖擅自征发府库、丁口的?”

    祖约闻言,赶忙请罪说道。

    “陛下,确有此事,家兄一时。。。。”

    刚刚想要辩解的祖约还没有出完,就被刘预给打断了。

    “不,朕不是要问罪!”

    刘预继续说道。

    “如今祖逖所部皆是冀州流民居多,补给皆采于当地,要是没有处置之权,倒是不方便了。”

    自从刘预亲自率军攻占了冀州大部以后,祖逖组建的冀州军就南移到了顿丘一带,用来防备响应司州。

    “立即派人,加征西大将军祖逖为使持节、都督河北诸军事,河北诸州郡皆从其令征调!”

    刘预想着,河内郡是绝对不能让匈奴人占据的,一旦匈奴人完全占据了河内郡,那从并州出击进攻冀州,就不同穿越太行群山了,只需要绕到河内的平原,匈奴骑兵就可以直接进攻冀州腹心之地。

    如此一来,襄国一带的羯胡残部,也必将获得新的支援,恐怕又一次会成为大的威胁。

    所以,对于支援河内郡的祖逖,刘预自然是不吝啬授予更多的权力和支援,反正祖氏宗族如今都是在汉军保护之下,也不用担心再有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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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州,河内郡,野王城。

    微微的南风天,把野王城中焦糊的气味给吹的四散飘扬,在大量的木头燃烧的味道中,还夹杂着许多的肉类烤焦的香味。

    “陛下,野王城中已经尽数清理干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一名满脸血渍和烟灰的匈奴部将恭敬的向刘聪说道。

    闻着野王城中发出来,代表这死亡的香气,刘聪的头脑仿佛更加的清明了起来。

    “好,从此之后,我要让这天下的晋人都知道,皇汉兴复大业之中,绝对没有这些反复小人的存活之地!”

    河内郡的野王城,正是河内郡的治所,在数年之前,匈奴胡虏进攻河内郡的时候,野王城在河内太守裴整的率领下坚持抵抗,但是随着胡虏攻势的越来越强,野王城的豪强联合出卖了河内太守裴整,献城投降匈奴人。

    从此之后,随着胡虏的来来去去,野王城中的诸家豪强又反复无常。

    这一次,携带着再克洛阳的军威,匈奴皇帝刘聪亲率大军渡河东击河内郡,首当其冲的正是不久之前又反复叛变了的野王城。

    在盯着完全陷入一片烟尘中的野王城好久之后,匈奴皇帝刘聪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不远处密密麻麻一大群被如同牛羊一样捆绑的晋人俘虏。

    “把这些青壮都统统驱赶回平阳,交由大单于刘粲分发各部为奴!”

    匈奴皇帝刘聪志得意满的吩咐道。

    再一次攻克洛阳获胜之后,刘聪再一次体会到了征战沙场之上的成就感和满足感,这令已入中年刘聪浑身充满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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