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微笑:“景大人太客气了。”

    景监:“来人,速摆酒宴!”

    小宦官很快端上来丰盛的美酒佳肴,排摆在案几上。

    景监端起酒觞:“卫先生屈尊驾临寒舍,顿使蓬荜生辉哪,景监权借这杯水酒为先生接风洗尘,来,请先生满饮此杯——”

    卫鞅举觞相对:“请——”

    五

    深夜时分。

    景监宅第。

    更夫边击打梆子边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梆——”

    四下里一片寂静……

    景监放下酒觞:“来人,为先生准备上好客房,服侍先生歇息……”转脸对卫鞅说:“先生长途跋涉,旅途劳顿,甚是辛苦,景某欲留先生在此小住几日,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卫鞅沉吟片刻:“承蒙大人如此美意,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景监大喜:“先生有何需求需要景某效劳的,请只管吩咐就是——只要是景某能办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卫鞅:“鞅只想尽快见到大王。”

    景监:“先生只管放心,一切就交给景监安排好了。先生静候佳音就是。”

    卫鞅一拱手:“那就有劳大人费心了。”

    景监:“先生哪里话,景监身为人臣,理当为君王分忧,此乃人臣本分——先生请。”

    景监目送卫鞅离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六

    秦王宫。 内宫。

    秦孝公和卫鞅相向而坐,小宦官端上水酒果品,而后退下。

    秦孝公徐徐开口:“先生不远千里迢迢莅临鄙邦,想必有治国安邦之宏略惠教于寡人。”

    卫鞅呷了一口水:“治国安邦之宏略倒谈不上,不过这为帝称王之道嘛,不才倒也略知一二,大王如有兴趣,卫鞅不妨为大王讲讲这帝王之术。”

    秦孝公:“那就烦请先生为寡人讲讲这帝王之术吧。”

    卫鞅侃侃而谈:“这帝王之术,其根本要旨就在于德化天下,无为而治。昔日三皇五帝伏念天下格局初定,百姓蒙昧未化,乃制定礼乐制度,淳淳善诱,教化百姓,广施恩德,凡事以谦恭礼让仁义道德为基准……”

    秦孝公眉头大皱……

    七

    公子虔府邸。

    一家丁轻手轻脚来到公子虔卧室门前,轻叩门扉——

    ——笃——笃——笃——

    里面传出公子虔苍老的声音: “何事?”

    家丁压低了声音:“太傅,据宫里密报:宦者令景监今夜子时带一宾客进宫谒见大王,现正在与大王谈话——至于他们谈些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

    少顷,公子虔不紧不慢的口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家丁:“现在已是子时四刻。”

    公子虔:“去查一下景监带的什么人进宫,另外,一定要想法打探到他们今夜的谈话具体内容。”

    家丁:“喏,太傅,小的马上就去办。”

    八

    现在已经是子夜四刻时分了。

    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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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前。

    卫鞅从宫内走出,景监趋步迎上前:“先生与大王谈的可还投机?”

    卫鞅微笑不答,径自扬长而去。

    景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哎,先生,你先别急着走啊……”他略一思忖,径直进入秦孝公内堂。

    只见秦孝公以手枕头,正在堂中央打着瞌睡。

    景监轻轻叹了一口气,正欲退出,不料已经惊醒了秦孝公。

    秦孝公振臂伸腰打着哈欠。

    景监:“大王,天色已晚,请大王早些安歇吧。”

    秦孝公环顾四周:“诶,你举荐的那个宾客呢?”

    景监:“他……刚刚离去,不知大王对此人如何看法?”

    秦孝公面有愠色:“哼,你也看见了,一番说教竟能使寡人昏昏欲睡,真乃稀世高论。此人一见寡人就大谈三皇五帝,尧舜汤武顺天应人之事,尽是些迂腐之词!亏他还想得出来——如今都是什么年月了?诸侯争霸,弱肉强食,他却还要寡人去效法那远古时期以德教化天下的三皇五帝!难道还要寡人再做那贻笑天下的宋襄公第二吗?真是愚不可及!”

    景监赶紧作揖打躬:“大王息怒,此事全怪微臣一时失察,举荐不当,臣请大王降罪责罚。”

    秦孝公一摆手:“罢了。念你一片为国求贤的忠心,寡人也就不予怪罪了。”

    景监再拜:“谢大王。”

    九

    景监府邸。

    匆匆回到府邸的景监,进门就数落起卫鞅:“先生今日之举,太令景某失望了!原想先生能进献富国强兵之良策,以金石之论惠教我王。谁知先生你……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大王渴求贤才之心切,好比那引弓待发的猎人,巴不得立时就能捕获到猎物。不是景某说你,先生差矣,你怎么能对大王大谈三皇五帝,尧舜汤武之陈腐旧事呢?唉!”说罢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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