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要搬过去了?”绒绒代替盛郦喊出她心中所想。

        小娘子也很喜欢博学多才的七叔,一听七叔竟然要搬回将军府去,一下子也顾不上还待在阿姐怀里,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手脚并用地向他爬过去。

        “七叔你为什么要搬回去呀!”她是年纪小憋不住话,心里想着什么就要通通说出来,盛郦却是心中悄悄揪紧了。

        是自己今日提出的不情之请叫他觉得为难了,他才想搬走彻底甩开自己吗?

        虽然知道陆临江应当不是那种人,但她心头还是淡淡笼罩了一层惨淡愁云。

        老太太将绒绒抱了起来,笑呵呵道:“你七叔年纪大了,当然要搬出去了。”

        “我以后年纪大了,外祖母也会叫绒绒搬出去吗?”

        “绒绒是姑娘,长大了就要嫁出去,到时候就住在夫家了。”

        “那七叔也要住在夫家吗?”才四岁的小娘子懵懵懂懂的。

        这话惹得室内伺候的仆妇们都笑了起来,老夫人也不住微笑,“你七叔是男子,自然是娶媳妇了。”

                 “七叔的媳妇是谁?”绒绒咬着手指道。

        “外祖母倒是替你七叔相看了不少,那公孙家的姑娘也好,还有……”

        “伯母。”在旁的陆临江终于忍不住满屋子人的笑意,无奈出声劝阻道。

        “好好好,不说你了,待会儿你要恼了。”刚才姐妹俩来房中之前,老夫人就正在替他相看人家,谁料说了好几户人家的好姑娘,他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此时老夫人也不便在小辈面前多说陆临江,只好收了话头,让仆妇们摆饭上菜。

        盛郦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味同嚼蜡。陆临江虽然年纪还不算太大,但差着辈分,京城中和他一辈的姑娘们几乎都已经出嫁成家了,眼看着适龄的姑娘渐少,老夫人自然要着急替他相看姑娘。

        只是她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听老夫人刚才还提了一句公孙怡,他却半点反驳的意思也没有,是不是他心里也觉得公孙怡是可娶之人?

        散席后,因下起小雨,陆临江念着她今日又染上风寒,主动送她回院子。

        这场雨下得又快又猛,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阴暗的水花。一路虽有长廊淋不着雨,他还是撑开伞替姐妹俩遮去旁侧溅起的水珠。

        盛郦心中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明白,只知道他马上就要离开数月时间,回来后还有可能就要迎娶别人,她就止不住地心慌。

        一阵裹挟着水汽的冷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裹紧身上的半袖披帛。

                 “冷吗?”走在旁的陆临江关切道。

        迎着他琥珀色的眸子,盛郦心中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来:嫁给陆临江,她就不用再成日如此担惊受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颈侧手臂上的汗毛就悄悄倒竖起来,虽在心底唾弃自己忘了父母以前的教诲,如此耍赖近乎于无耻,但她还是隐隐激动起来。

        赵凛野心勃勃,前世能顺利登基为帝,他的野心和实力绝不输给任何人。而陆临江又是个闷嘴葫芦,前世直到纯帝举剑要杀了她陪葬,他才从万军从中冲了出来将她救下,她也是那时才知他竟然也在暗中爱慕自己。

        今生她绝不会再入宫为妃,可如今老夫人都在帮他相看了,她难道还要像前世那样再等下去?

        盛郦不断用各种精巧的语言来劝说自己,可还是忍不住一丝微微的紧张与颤抖。

        “四娘,怎的了?”见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眼神似乎发愣,陆临江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没事,七叔,你今晚留在府上吗?”

        “这是自然。”

        得到肯定回答后,盛郦强压下急速的心跳,牵着尚且懵懂无知的妹妹快速离去。

        陆临江站在长廊中,见她匆匆而去,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皱眉。

                 晚间雨势终于小了些,陆临江正在房中翻阅东南倭寇一事的文书,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七叔。”

        他认出这是盛郦的声音,放下手中文书,伸手按了按眉心,起身道:“进来吧。”

        盛郦推门而入。她换了身玉色纱裙,冷风吹来时扬起裙角,在黢黑雨夜里显得有些孤清寂寥。

        “早上才受凉了,怎么不多穿些?”陆临江问道。

        盛郦心口直跳,根本分不出心神来好好回答他的问题,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我不冷。”

        她身上因今晚的计划而有热度一阵一阵地漫上来,的确不冷。她将带来的酒盏放到桌上,“七叔明日就要走了,四娘没什么能给七叔送行的,只有送自己亲手酿的酒来,还请七叔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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