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程老夫人上门去相看了,对那姑娘倒是赞不绝口。那姑娘又没定亲,季老夫人也没说什么,看着国公府应当是应允了的。”

        小侍女手一抖,鲜红蔻丹染出了界,把她白玉般的指尖染上一点红。陶琬沉着脸,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甩到那小侍女脸上,“猪脑子不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是不是看着你主子快失势了,眼巴巴向你新主子去尽忠?”

        她是王府里仅有的侧妃,剩下几个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侍妾。秦王让人去国公府说项,自然瞒不过她的耳目,何况他也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

        之前先王妃薨逝时,她还做过几年被王爷扶正做王妃的美梦,但如今见王爷真的对那个ru 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上了心,她如何坐得住?

                 那挨了一巴掌的侍女立马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往自己脸上扇着耳光,“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责罚!”

        她原本一张还算清秀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立马红肿起来,鲜血顺着破裂的嘴角往下流淌,看着狼狈万分。

        陶琬冷哼一声,正要伸出金莲去踩这不开眼的侍女一脚,忽听院外传来一声通报:“王爷回了!”

        她瞪了这小侍女一眼,立马转换成一张娇媚带笑的好脸色。

        还没来得及由侍女搀扶着上前迎接,一身大红官服的赵凛已经迈步进来,开口头一句话就是:“国公府怎么说?”

        黄金护甲在手心刺了又刺,才终于把心底的恶气压制下去,陶琬笑着上前替他宽衣,一边道:“老夫人说还得看看姑娘的意思。”

        赵凛站在原地,微微抬手任由女人给自己宽衣,他闻言眉头微挑。

        他已经许了王妃之位,何必又使欲擒故纵这一招?到底是个小丫头,连争宠的心思都如此拙劣。

        但没出什么大的岔子,他心情还不错,所以在陶琬一双玉臂如同柔弱无骨的水蛇般缠上来时,他没有拒绝。

        第二日午后,赵凛下值后便往太后所在的寿康宫而去。

                 太后正由宫女们侍奉着在池塘边赏鱼,一大群五彩斑斓的锦鲤聚在池塘边。

        见亲孙子来了,太后把手上的陶瓷鱼食小罐子交给宫女,笑道:“怎的今日有空过来?”

        他单膝下跪请安过后,这才站到太后身边,“孙子前来,是想向祖母讨一个恩典。”

        “你小子果然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管你什么恩典,先说来哀家听听。”

        “终身大事。”

        “是哪家小娘子?”太后平日也无甚操心的,唯独亲孙子的婚事一直悬着,京城中适龄的小娘子虽也不少,他却没一个看得上的,叫她怎能不担心。

        她忽地想到前次那个国公府家的表姑娘。从端阳宴回来后两人就没了动静,她只当孙子又不乐意了,如今却又重新提起,她立马就想起这号人物来。

        “正是。”

        “四姑娘无父无母,儿臣想替四姑娘讨个恩典,求祖母为儿臣赐婚。”

        太后自无不可,笑着应道:“难得你这样有心,哀家去同皇帝说一声便是。”

                 然而太后派内侍去看皇帝是否有空后,那内侍却跑回来道:“回禀太后娘娘、秦王,陛下眼下正在同陆将军议事呢。”

        “陆临江何时回来了?可是东南剿匪一事已经完结了?”太后诧异道。

        赵凛心底忽有不祥之感,往跟着自己进宫的心腹太监看了一眼,他心领神会,立马弯腰退下。

        不多时,那太监匆匆回来,趁着太后不在,向他轻声回报:“殿下,据高公公说,陆将军从陛下那儿讨得一封圣旨,至于具体为何,高公公也不知。”

        赵凛眉头皱起。近来陆临江在永和帝面前越发得用,连东南剿匪这样的大事都全权交给他掌管,如今他顺利而返,能向陛下讨要什么圣旨?

        他想了想,终于道:“本王去瞧瞧。”

        他人到御书房外时,高松年正手执拂尘守在门外,见是他前来,立马进去禀报。

        解决了东南的心头大患,永和帝许是心情不错,站在御书房外都能听到阵阵爽朗笑声传出来,而他的面色却逐渐阴沉下来。

        在外等了半晌半晌功夫,他听到永和帝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陆临江果然立在御书房内。他仿佛才星夜疾驰赶回来,身上风尘仆仆,甚至官服下摆还沾了点泥,可见舟车劳顿。

                 然而他目光依旧清明卓越,嘴角一抹笑意,只是向赵凛望过来时,眼里仿佛含了丝敌意。

        赵凛心底那古怪之感又蓦地升起来了。

        “望舒进宫来,可是有事寻朕?”永和帝望向赵凛,望舒是赵凛的字,皇帝一直如此称呼自己这个年轻有为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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