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薛盈的地位一下子就超然了起来,因为现在她是唯一一个能带着大家一起入场的人。至于宫家,私底下,大家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呢。
谁不知道宫啸跟本家闹翻了的事,那是皇帝都知道,也没见说不好,照样用他。倒是宫家两位做官的人,都陆续外放,眼见着是离开了权力中心。这心偏向哪边,还用问吗?
因为这个事情,搞得现在云州的大家族都对庶子好了不少,生怕再出一个宫啸。
虽然人人都知道,宫啸也不是那么好出的,但是万一呢?
而在自家出个千里驹之前,就只能盼望着可以借宫啸的光了。
问题是他们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何才能让薛盈松口,给他们这个机会呢?那当然是先替她解决掉一个麻烦,之后再去邀功。
秦老爷等人就成了现成的靶子。
所以薛盈还没回来,这预定中的敌人,就在全城的围追堵截之下,已经溃不成军了。
等薛盈一回来,他们更绝望。——薛盈受了朝廷封赏,身上有了官身的消息,传得也非常快,自然也有好事者特意去告诉他们。
总之,这些人现在基本都是丧家之犬,只等薛盈一句话,决定他们的下场。
“那就让他们离开云州吧。”薛盈想了想,道。
虽然她更喜欢折州的氛围,但是云州是薛家所在,也是她的大本营,须得好好经营。将害群之马踢出去,剩下的人都能听她调度,劲儿都放在一处使,那就轻松多了。
薛管家答应了,又问薛盈那些帮过忙的该怎么应对,这好处给还是不给。
薛盈借了宫啸的光,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便也不觉得这种琐事烦人了,让薛管家定个时间,都把人请到家里来商量一下,然后又问他对各家的评价。
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就适合坐着收钱,哪些人说不定会有别的心思,这些都是需要一一分辨的、这段时间云州城这么热闹,正是薛管家观察他们的好时机,这会儿已经胸有成竹,立刻一一细数,娓娓道来。
搞得薛盈都有点儿舍不得让他去京城了,这么好用的左膀右臂,再培养一个可不容易。
薛管家并不知道她的危险想法,见她没有别的问题,便兴冲冲地下去安排一切了。
直到这时,薛盈才有空见一见原身的妹妹和弟弟。
一见之下,她也不免有些吃惊。这才多长时间,但两个孩子已经很有样子了,不像从前那样畏畏缩缩的,行走之间落落大方,说话的时候也会看人的眼睛了。
薛盈只能感慨,程先生真会调理人。
薛父薛长靖,在外面的成就如何且不说,薛盈觉得他是真的不会教孩子。
就连原身这个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学东西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成体系,结果就给她学成了一个四不像。
她既不像大家闺秀温文守礼,也不像真正的男子那样志向远大,既不能安于待在闺阁之中,又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做什么。虽然因为长期接触外界产生了一些野心,却又不具备能支撑起这野心的能力。
所以她的悲剧,其实从薛长靖突然去世的那一天,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是崩溃早晚的区别。
原身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庶出的薛童和薛俭了。薛俭年纪小,还看不出什么,只是过于沉默,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那么活泼。薛童应该是由姨娘抚养,养得畏畏缩缩,一股小家子气,连野心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薛盈让他们单独搬出来住,又被程先生一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不至于立刻变成社交达人,但进退有度,眉宇间也有了几分灵气。
在薛盈面前,更是争着表现,唧唧呱呱地说着这段时间学到的新东西。薛盈一听就发现,程先生是真的按照薛盈所说的,在教他们世界有多大,人又有多少种。知道得多了,也就有胆子跳出条条框框,去做不同的尝试。
有点厉害啊……她都想补这门课了。
出去一趟才发现,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真的太狭隘、太浅薄了,稍微有见识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亟待补课。
于是她就真的去找程先生提了。
理直气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才十五岁啊,放在现代那还是初中生,初中生知识储备不够丰富,需要补课,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程先生并不抗拒多一个学生,不如说,他来当老师就是冲着薛盈来的,也有点技痒。
所以他没有让薛盈跟着小孩子们一起上课,而是单独给她开了一节课,每天下午其他孩子下课了,她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之后,就去程先生那边听课。
一对一小班教学,程先生也从不让她看枯燥的书,做枯燥的题,而是讲故事一般,给她讲古往今来发生的所有事。
有些东西薛盈从宫啸那里听到过,有些却是闻所未闻,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这种充实的日子,毫无疑问将思念冲淡了不少,让薛盈不至于沉浸在低落的状态之中,难以脱离。
除了忙碌之外,她还另外找了一件事情做,那就是写日记。也不写别的,就把每天上课学到的、自己思考的东西写下来,算是一个课后的复习,同时也能更清晰地理清自己的思路。
下次跟宫啸见面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日记本带去送给他。这样他能知道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也可以跟她探讨一下日记里的想法对不对,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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