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回到采秀宫,姜幼萤匆忙洗了个热水澡。她肌肤娇嫩,虽是涂抹了药,脖颈上的红痕仍未消却。瞧着那鲜明醒目的痕迹,水雾氤氲着热气直到她的耳根处,将她的耳垂烧得通红。

    她要好好洗一番身子,将暴君的痕迹尽数洗掉才好。

    沐浴完,她又想起太后先前送了些香,直到身上都香喷喷的,她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回屋时,柔臻姐姐却不在屋内,她原以为柔臻被姑姑拉去帮衬做活了,可一直等到日头落下,仍看不见对方的人影。

    略一思忖,姜幼萤敲响了茉荷的房门,打算一问究竟。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茉荷便搬到一处狭窄偏僻的屋中,见了姜幼萤,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却又顾忌着她身后有皇帝撑腰。

    面对追问,茉荷只得如实答了:

    “她今日一早撞见了德妃娘娘,被德妃娘娘看中,喊去意华宫了。”

    宫里头,姜幼萤叫得上名字的只有五位娘娘——秀丽宫的梁贵妃、意华宫的德妃与徐美人、铃兰殿的密昭仪,还有一位,便是已故的丽婕妤和陈美人。

    德妃娘娘年纪稍长,为人和睦,做事稳重,在后宫内口碑最佳。

    若是柔臻姐姐能被德妃娘娘看中,调去意华宫当名宫女,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

    且说姬礼这边,心中有所念想,整个早朝他都十分心不在焉。一下了朝,他下意识地往书房走去,迈步跨入院内,远远地便看见书房里一个俏丽的人影。

    一颗心猛然一提,他抿了抿唇,面上装作不动声色,缓缓推开房门。

    “皇上。”

    开口之人,竟是阿檀。

    姬礼有些失落,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书桌上的东西好像被人翻动过。

    他大概猜到是何人所为,面色缓淡,默默将桌案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一拉开小屉,便看见里面安静躺着的那本《春柳本(其一)》。

    昨夜应该问她,其二与其三,如今在何处。

    少年眸光不自然地瞥了那书本一眼,做贼似的匆忙将抽屉关上。殿外突然响起一道传报之声,是沈鹤书来了。

    姬礼正襟危坐,装作一副正在处理国家大事的模样来。

    沈鹤书比他要年长上两岁,男子一袭青衣落拓,翩翩然迈过殿门。姬礼搁笔,将奏折轻轻放下,语气平淡:

    “鹤书今日找朕,是为何事?”

    沈鹤书一揖:“皇上,关于淮南王世子一事,臣又有了些进展,特来禀报。”

    言罢,他递上一道卷宗。

    姬礼心不在焉地将卷宗接了,懒懒地将其展开,只听对方道:

    “这是皇上让臣再度清点的家产,与大理寺对过了,没有什么出入。”

    少年帝君淡淡扫过卷宗上冰冷的几个数字,赞赏似地点了点头。

    “行了,朕知道了。还有何事?”

    沈鹤书愣了愣。

    皇上这语气,听上去怎么像是在赶人走呢?

    男子定下心,禀报道:“皇上,臣今日来,还为了那名新妾之事。”

    他这么一提,姬礼想起来了,淮南王世子的新妾,曾是烟南花楼的妓子。

    姬礼本想询问进展如何,可一听到那个“妾”字,陡然变了心思。

    “鹤书,你说,淮南王世子与世子妃关系和睦,恩爱异常,为何还要另纳新妾?”

    这句话直接将沈鹤书问住了,他顿了顿,恭敬而答:

    “回皇上,自然是为了……七情六欲。”

    七情六欲?

    少年帝王面色有些怔怔然。

    “那鹤书,可曾也有那些七情六欲?”

    这一声发问,竟是分外的清纯赤诚。

    沈鹤书面色一僵,“臣、臣……”

    半天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你姐姐前几日曾与太后提起过你的事,还有不到半年你便是弱冠,身侧还无女眷,她们想着,趁着这次宫宴,为你寻觅一位佳人。”

    沈鹤书有些无言。

    别说他了,就连皇帝自己都没有碰过女人,太后与德妃还急着未他这小小一个世子寻觅良人。

    若说情.爱之事,他与皇帝,还真是半斤八两。

    姬礼自然不知道此时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重新执笔,愣愣地用笔蘸了蘸墨。面对着满桌子的卷宗与奏折,他却不知该从哪个字看起。

    满脑子想的却是那卷满是情.欲的花柳本。

    那画本,他自然是翻动过一番,可每一页上,都被人用笔打上了墨色的叉叉。姬礼虽未经□□,却也不是傻子。怀着一颗激动地、奋发进取的心,翻过一页页书卷,那一个个醒目的叉叉,看得他眸光一顿。

    她好像……很不喜欢那玩意儿。

    “那朕那样,会吓到她吗?”

    心里想着,嘴上不自觉地喃喃出声。沈鹤书未反应过来对方所言何事,稍稍皱了皱眉:

    “皇上,吓到什么?”

    姬礼猛一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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