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知,野史记载,千百年前,还未有朝代更迭,只有名为部落的群族,不可思议的是,群族多以女子为尊,没有婚配之说,在蛮荒之时,只有最纯粹的种族繁衍。”

    “后来,有了城邦,有了都城,有了以物易物的交易,男子因为天生的身强力壮,能获取更多的猎物,渐渐地,父系便代替了母系,制定了规则。”

    “你说,千百年后,会不会又会是另一种境地,女子不再为了嫁个好人家终其一生,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再有人和你说,女子嫁得好,才是族里荣光。”

    完颜英露出神往的神情,真的有那样的朝代出现么?

    “可是所有的事情不会一朝一夕就有转变,殿下,我要你成为走到那一步的基石,你该想想,能为站在你身后的女子做些什么,而不是试图让所有人得偿所愿,帝王之心,不够冰冷,就会被他人左右,而被他人左右的帝王,是十分危险又脆弱的。”

    李容兮的话让完颜英打了个寒颤,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容兮说得对,她如今,身后已是站着许多人,箭在弦上,容不得她动摇或是后退。

    “殿下,颜回公子来了。”

    公主府的婢女带来了门房的通报,完颜英眼中一亮,朝容兮大咧咧一笑。

    “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去会会我那能干的小郎君。”

    说罢大步朝前门走去。

    李容兮放下杯盏,静静地看着远去的完颜英,面色发沉。

    完颜英有其他女子没有的野心,是她的成长经历给了她问鼎的资本,但是,她也显而易见地有弱点,这弱点便是她生为女子,容易心软,未曾遭遇险恶的一点天真,至今还有些犹疑。

    好在,李容兮是个恶鬼。

    ...

    若说天子宴后,颜回是明面上的公主府的人,那张疏光就是暗底里见不得光的墙根狗。

    起初还有人对公主领的差事有些好笑,烧本书还能烧出花儿来?

    但很快,许多人就笑不出来了。

    长公主仿佛在各家的后院开了天眼,他们的一举一动,隔日就能被完颜英知晓,朝堂之上,今日有人宠妾灭妻的事情被公主揭了老底,明日有人在外头整了外室还有个比嫡子还大的私生子被公主骂的颜面无存,皇子的势力被步步紧逼,以钰王最为倒霉,樊海花狠狠坑了钰王府一把,有碍国运这件事,更是被翰林院批上了折子,借此弹劾钰王识人不清,被小人左右,恐胸无家国大义,于帝王英明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钰王一派本就以清贵自居,架不住三人成虎的进谏,竟有人当众要自戕,以证兴国的清白。

    打不过就加入,颜回就像是公主府给的台阶,拉拢势力不是很硬,吃不住公主府散黑料打压的底层官员力挺公主府,以保住头上的乌纱帽。

    入了深秋,寒风乍起的时候,皇帝才惊觉,自己的女儿在打什么心思。

    这日霜降,容兮照旧从公主府中出来,回了花楼。

    如今的花楼较几个月前,已非昨日,若是未有相约,连门都进不去,整个上京的当红姑娘,都在花楼中占一席,而双绝花魁容兮,更是只出入达官后院,再也不会轻易露面。

    一下马车,容兮便看见花楼门口,站着一个小妇人,正是樊海花。

    李容兮挑了挑眉,知道对方是来寻自己的,便遣了仆人先行,自己朝樊海花走过去。

    那日宴席樊海花被拖去了哪里,她不关心,她要的只是踩着樊海花的《女训》,送公主入各家后院而已。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樊海花似乎落魄了许多,背着一个偌大的包袱,正是她来上京那日的包袱,衣衫倒是新做的,头上簪着金簪,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人,只是脸上却失了那股从容和大方娴静,此刻只有满目的不甘和怨恨。

    李容兮站在她面前,等她开口。

    樊海花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见这花楼妓子了,可叹每次再见,对面女子的处境却越发得,高不可攀...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词。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个妓子,她从未听过什么妓子能有好下场,入了花楼,就是个惨死,不过是眼下惨死,还是以后惨死的区别罢了。

    “你这个狐狸精!”

    这话一出,李容兮露出失望的神色,眼角瞥向对方,带着不加掩饰的蔑视。

    “都是你,现在钰王府不准我再去,张疏光让我们母子分离,要将我送回乡下,都是你的错,你现在可以称心如意了?你可以去勾引张疏光了?我告诉你,我一日是正妻,你就只能做个小妾!”

    樊海花咬牙切齿,无论她如何去拍钰王府的门,都没人理会,而江流,自宴席那天起,就再也没出现过,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张疏光更是狼心狗肺,将儿子接走,却要送她回乡下去伺候那两个老不死。

    她思来想去,只能来这里试图折辱这罪魁祸首。

    李容兮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樊海花。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回乡下,做个贤妻良母吧。”

    “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等你进了门,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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