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兴平元年秋天。
郯县,陶谦得到袁术称帝的消息之时,正躺在病床上,闻讯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随后仰天大笑:“天不亡我陶谦,哈哈哈哈!咳~咳~咳……”大笑之中,陶谦一口浓痰卡在喉咙上,差点背过气去。
城外,曹营之中,士卒们已在收拾行囊,袁术这一记窝心脚,狠狠的把曹操踹回原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历史老路上。曹操在哭笑不得中,留下曹仁、曹洪驻守襄贲、阴平二县,命曹纯继续在泰山、琅琊一带以臧霸锻炼骑兵,随后下了兵退下邳的命令。
匆匆返回东武阳的曹操,立刻召集了麾下最出色的谋士商讨迎奉天子之事。
建安元年夏,曹操命济阴太守刘备出兵沛国,命陈留夏侯渊进攻梁、陈,命夏侯惇为使,西迎天子。自己则是带着万余兵马,从尉氏入颍川,屯兵许县。
刚到达许县安营扎寨的曹操,随后便遇到了带兵而来的张燕,许县周边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没有所谓谋略,狭路相逢勇者胜,战便是。
“这位黑山之首还真是了得,以其观袁本初兵势,幽、冀之地确实能出强兵。我兖州,还是要差上不少。”张燕如今虽然洗白,可黑山军贼寇出身,兵种单一,便是步兵,弓箭手亦是稀少。曹操以刀盾兵配合弓箭手,再以骑兵攻其侧翼,张燕败退。
随即,追击张燕至阳城的曹操,远远的望着阳城城墙,发出如此感叹。
荀彧守家,戏志才病倒。这次跟在曹操身旁的乃是程昱,闻言道:“我兖州之地,北邻黄河天险,东据险峻高峰(现在的泰山),西接嵩高群山。只余南面通豫徐之地,百姓多惯于安稳,自然不及幽冀之地民风彪悍。只需严加训练,再多经历些作战,便能赶上来。汝南黄巾应是个不错的对手。”
曹操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这些时日与董昭的书信内容,计算了一下时日,随后下令道:“善,令诸将各领三千军,以一月为期,轮流兵进汝南,讨伐黄巾。”
随后巡视诸营,询问道:“仲德,物资辎重可还齐备?子脩(曹昂)头回督运粮秣,可有延误?”
程昱笑着赞道:“大公子处事温和,做事却干净利落,这次督运的粮秣,较之以往,节省了近三成时间。按公子的话,陈留到尉氏的道路实在平坦之极,运输出奇的顺利,省下来的三成时间,基本都是拜道路所致。且某路过陈留之时,听张太守的提及,公子在白马所铸城池,更令人震撼。
主公,二公子那工坊,愈发重要了。”
……
沛国,汉朝开国之君刘邦的老家,初为郡治,后来刘邦称帝后,赏给了侄子刘濞(bi)为封国,不久后又被撤销,至东汉顺帝之时,改沛郡为沛国。
从地图上看,沛国的范围彷如一个歪掉的人字。
《三国演义》中,刘备屯兵的小沛,便是处在人首的沛县。而沛国的治所相县,则在腰上。
攻陷相县并未花费刘备太多的功夫,几乎是在刘备兵锋所指,相县县令便开城投降。
相县城楼上,刘备遥望西北,喃喃自语道:“陛下,你可安好?”
尽管自己努力争取,可迎接汉帝的人员还是没有他的份。他清楚曹操这是故意为之。自己表现的实在过于迫切,且又与天家沾亲带故,曹操自然要防他一手。
刘备对此并无怨怼,因为跟曹操易地而处,他也会如此做。这些不过是作为一方诸侯之人的基本操作,不管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一切,皆因天子年幼。
更准确的说,应是天子为政的资历不足。如今,天子身旁,对内,以杨彪为首,尽管其一直标榜自身的忠诚,可这位灵帝时的老臣子,在面对意见相左的天子时,怕亦只有“陛下年幼。”这么一句。
其下,官职稍低者,要么是地方诸侯安插之辈,要么便是那些老臣一手间拔起来的人。这样的家伙,又有谁会真心听从天子?不过是打着忠诚的名号向上爬而已。
除去这些人,真能对天子唯命是从的,便就只有宦官了。
对外,天子作为帝王,其实无须精通征伐之道,但手里必须要有一批从微末之时间拔起来的统兵之人。
只有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哪怕是幸进,经其手中间拔起来的底层将领才会对天子有忠诚之心。
可惜的是,刘协身旁,这样的人,便只有董承能算半个。
内外皆空!这,才是天子年幼之言的真相,可惜,如今看来,并未有人为那位曾经的陈留王教授过这些帝王术的基础。
“天杀的王子师,天杀的杨文先,都是贪恋权势的老东西。”狠狠地一拳击打在城墙之上,刘备心中的愤怒,压根无法抑制。
不知刘备所想的关张二人,自然对刘备突如其来的怒火一头雾水。
张飞还是上前劝道:“大哥可是心忧天子?我与二哥加把劲,争取秋收前打下沛国,然后带着兵马粮草去雒阳,赶在那曹阿瞒之前迎接天子,可好?”
看着这个冲动单纯的三弟,刘备突然就笑了,是呀,又何需心忧这些,天子若无外援,我刘玄德便是其外援。他日,若我掌权,与我结拜的这两位兄弟,又岂是忤逆反叛之辈。天子,定能在我等相助下,重新掌权,再现光武盛事。
数日后刘备以关羽领主力东进,那边紧邻彭城,又被高山阻隔,一直都是袁氏的势力范围,乃是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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