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知道顾容与不像表面那么温和儒雅,看似听话乖顺,但实际上,顾容与真的表里如一吗?

顾容与冷冷抬眼,“否则如何?你除了是爸妈亲生的这一点,还有什么是能威胁到我的?”

顾野转动酒杯的手停下,轻哂,“我没想跟你抢,所以你用不着视我为假想敌,我对公司本就没什么兴趣,只要不涉及到许惊栖,别的我无所谓。”

他表态得很直接,顾容与不可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容与敛起笑意,漠然道,“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话……也不知爸听了会作何感想。”

顾野懒得解释太多,只一句,“人各有志。”

顾容与当然能分辨出他这话是真是假,放着进总公司的前程不要,非得跑去许惊栖那分公司凑热闹,他只是心底暗笑,觉得顾野到底还年轻气盛,只顾儿女情长。

但显然,如果顾野在这两年不思进取发,放弃竞争继承权,他唯一的对手,就是顾恒一个人而已。

至于许惊栖……顾容与的确不喜欢她,之前也只是把她当作妹妹。

可是,顾恒那边,有大伯母娘家扶持,据说近来有望联姻,对方也是老子也很看好的,而顾容与这边,之前交往的钟毓,尽管家里财大气粗,可是不得顾家人喜欢,最终双方家长见了个面,也就作罢。

老爷子喜欢许惊栖,爸妈也喜欢许惊栖……如果他有了许惊栖,那么就是如虎添翼。

所以,那晚他才会动了心思,给她的酒换了更高的度数。

许惊栖的酒量他很清楚,别人递的酒她会戒备,可许惊栖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对,顾容与不得不承认,他是利用了许惊栖的信任。

那个视他为兄长的许惊栖。

耳边,顾野的声音又响起,“我没兴趣和你们争这个,但是,不代表我没有能力去争。”

“或者说,就算我不争,但在你和顾恒之间,我如果帮他,那么你的胜算是多少呢?”

“我说过,只要不前扯到许惊栖,别的我不在乎,我也可以置身事外。”

他将筹码摆到明面上,让顾容与自己抉择。

思索良久后,顾容与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沉声道,“你放心,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并不喜欢许惊栖,也不想伤害她。”

毕竟也算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兄妹情分,虽然不至于亲密无间,但也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

就算那晚他真的得逞,顾容与也打定主意,往后会对许惊栖好。

既然顾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容与很清楚,如果他想减少一个竞争对手,或者不想顾野站到顾恒那边,那么许惊栖是他万万不能动的。

等顾容与转身离开后,顾野又静坐许久,捏着那椭圆的清酒瓶,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最后忍不住抬手一扬,酒瓶砸到墙边,哗啦碎裂开,服务生听见动静,忙拉开门进来,收拾残局。

顾野是极力压制着脾气,才克制住怒火,没有表露出来。

若按照以往的脾性,他只会用拳头和顾容与说话。

若不是为了许惊栖和苏木顾宗岱,他完全没必要维持这种所谓的亲情。

***

晚上,有人组局,约当初高中部关系不错的那伙人聚一聚,地点定在京鼎大厦十五层的奢华音乐餐厅,人数不算多,也就十来个,只包了半场。

刚好孙斯越也回了深海,顾野便没推辞。

他如今既然进了公司,往后少不了要扩展一些人脉,当初这些有点交情的同学,如今也是各行各业,大多都是有些家底的,以后合作的机会自然少不了。

走廊尽头,自动感应灯因久久没人经过,熄灭了下来。

昏暗中,只有两点星火闪动。

孙斯越抽完一支后,又从烟盒掏出一支,随着他的动作,感应灯亮起。

顾野弹了弹烟灰,抬眼,“孙婶没事吧?”

“没事。”孙斯越猛了吸了几口烟,“离就离呗,她已经看淡了,反正还有我。”

随即自嘲一笑,“没想到都活大半辈子了,还闹离婚,以前在龙鸣镇的时候,虽然没钱,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现在有钱了,反而欲/望更多了。”

他说的是孙父,如今赚了钱,厌烦了糟糠之妻,在外面小三小四的包养着,以前没带回家,孙母闹了几回无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孩子,得过且过。

可如今,小三又给他生了儿子,孙父便下定决心要离婚。

孙母当然不肯,但她哪里玩的过精明的孙父,私下转移了财产,再直接打官司离婚,分给孙母的也就那么两套房子,和一家生意不好的店面。

孙斯越不肯向孙父低头,执意不认这个爸,说要和孙母从头再来,自己做生意。

好不容易当了几年阔少,如今要从头再来,这种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顾野听闻这些,心情也不大好,孙母曾经帮了他们家不少,那么热心善良的女人,却在为家庭付出大半辈子心血后,被丈夫嫌弃人老珠黄。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有些时候,身为男人的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其实是有些道理的。

“行了。”孙斯越抽完烟,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我没事,还好有江蓠一直陪着我,她说会帮我照顾好我妈,让我别担心。”

“对了,这笔钱,我会尽快还你。”

顾野掐灭烟头,“我现在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不用急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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