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约定的午时,殷子凌已经带人前来拜访。

同殷子凌一同递帖子入府的,还有一名曰赤烽的人。

朱禹自是提到过此人:“赤烽父亲乃是赤心gāo • guān ,母亲又是赤心祭祀一族后裔,自小便是殷子凌的伴读,与他亲如兄弟。”

如果从殷子凌嘴里套不出什么,便可去此人嘴里**话。

顾茗烟如此想着,边打量着眼前落座的两人。

殷子凌今日是为道谢而来,着赤心的暗红衣裳,其上绣着赤心祭祀一族所用的烬木图腾,自左胸口心脏处一直延伸至腰带间。

而他身边的赤烽亦是同样装束,只是未有殷子凌那般高贵。

不同于殷子凌身体精壮有力,赤烽反而瘦弱如纸,面色素白,只有一双眼神采奕奕,奉读礼单之时,字字铿锵有力。

“还请顾大小姐收下。”念完礼单,赤烽的声音又平稳软和下去。

顾茗烟扬手示意人收下,轻笑道:“之前驿馆之内并未见过赤烽大人。”

“属下那时正为殿下遍寻良医,可几日未见成效,多亏了顾大小姐出手相助。”赤烽眉眼弯弯,诚意十足。

“赤烽大人不必客气。”顾茗烟浅浅一笑,竟惹得那赤

烽脸颊微微红的低下头去。

殷子凌一边的眉毛都竖了起来,再看见顾茗烟那和温白一般无二的眼,只觉得甚是刺眼。

温白可不会像顾茗烟这般勾引男人!

如此想着,他已然听顾茗烟轻声开了口:“不知小殿下伤口如何,我这还备了些药……”

“顾大小姐大可不必在我面前做好人!”

殷子凌陡然拍案而起,手掌指尖落于腰间长刀之上。

被打断了的话,顾茗烟不过是微微愣神,坦言:“我也的确是不想做这么个好人,可小殿下地位尊贵,我却并非出自天楚皇家,只得奉承讨好着您。”

赤烽正苦思冥想如何接话,自家赤心小殿下已然冷眼扫去:“你既知自己身份几何,不若在此帮我一个忙,日后我自也配合着你。”

顾茗烟莞尔:“小殿下请讲。”

“你也是姑娘里难得漂亮的,不若借此去勾住那天楚的七皇子,好叫他放了温白回我身边,可好?”殷子凌步步走上前来,端详着顾茗烟那姣好的面容:“用你方才勾引赤烽的劲儿,去勾引那七皇子,想来也并非是难事。”

顾茗烟却仍是面上带笑:“温白本就是殿下久别的小师妹,

如何就要放了她回到您的身边?”

殷子凌面色霎时阴沉下来,眸里凶光乍现:“温白与我相识数年,她脆弱无助时是我在她身侧陪伴,在我孤苦无依时,也唯有她同赤烽不离不弃!”

“只因惺惺相惜,你便叫她舍了亲眷,与你归去赤心吗?”顾茗烟亦是冷眼。

“为何不可!她想要什么我都可给她!这天楚盛安如囚笼般的地方,何人能护她周全?”殷子凌步步上前,双目发红:“她在赤心何曾听过流言蜚语,可在这盛安不过数日,那些人便说她涉足你与七皇子之间!”

顾茗烟眉头一皱:“流言蜚语难挡。”

“若在赤心,我只需杀了那传言之人,可他萧祈然能为温白做到吗!”

殷子凌还想步步逼近,幸得赤烽已然察觉不妥将人拉住。

看见殷子凌这癫狂的模样,顾茗烟几乎满脑子的疑问。

就为了一腔爱意,几句流言,便可肆意shā • rén 了?

她想不明白,声音也平静:“七皇子殿下自不会为了这些事情而肆意shā • rén ……”

“那不就完了!既如此你还帮他说话,认为我此举不妥吗?”殷子凌眼睛微微眯起,看顾茗烟:“若你想勾引七

皇子,我大可帮你,哪怕是叫你们生米煮成熟饭,或者是为你们说媒都可以,只要你帮我……”

“小殿下你胡说什么呢!”赤烽打断了他的话。

殷子凌回过神来,却见眼前的顾茗烟已然敛去柔和笑意,淡淡往扶手上一靠,眼覆冰霜:“就算我勾引了七皇子,你亦得不到温白。”

“你放屁!”

“温白自始至终要的唯有亲人,亲人二字,是你杀尽赤心也换不回来的东西。”顾茗烟冷冷一笑:“她的亲人皆在天楚,无论此地是否囚笼,是否叫她被冷眼相待,只要她求得一份情谊,便是刀山火海她也会回来。”

她同温白的性子相似,眼睛也像。

殷子凌呆呆的看着,竟觉得是温白亲口说出的这些话。

可与温白不同的,是顾茗烟剩下的一句话:“你不知温白所求,不予温白所愿。纵是万般算计,都要付之东流。”

殷子凌面目涨红,只觉得顾茗烟的每一个字都嵌进他的心窝里,如银针嵌入胸膛,每每喘息便觉得刺痛难忍,却又无可奈何。

赤烽同样被说的发愣,不免多看了一眼顾茗烟:“我家小殿下年岁尚轻,今日多有出言不逊,还望顾大

小姐见谅。”

“无妨,都是关了门说的话,自是无人听闻知晓,赤烽大人放心。”顾茗烟眼角又染上一抹笑意,缓缓站起身来:“只是小殿下这般情况,只怕我们也难好好聊下去,不若改天再见?”

赤烽刚想答应,殷子凌却骤然挣开一众下属,拔刀上前。

弯刀银刃如残月,锐利刀尖直指顾茗烟的命门:“你倒是说的冠冕堂皇!我却有一事还想不明白,今日便要问个清楚!”

四周抽气声不绝,屏风后的霜华当即出刀上前,目光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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