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琛回来时,沈木棉已喝完鲫鱼汤。

“我刚去主治医生办公室,医生说伯父要住院一周,住院手续已经办妥。”

他嗓音不高,只淡然道。

“住院费,你不会也交了吧?”沈木棉皱眉,不悦道。

“是。”

“多少钱,我立刻转给你。”沈木棉语气冷漠道。

“沈伯父在我公司晕倒,费用自然我出。”陆子琛走近沈木棉,到她身畔时,压低嗓音道:“况且,他曾经是我岳父。”

沈木棉愕然,无言以对。

只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走?”

陆子琛侧身坐椅上,抿唇道:“等伯父醒了,我自然会走。”

“世界上有比你还清闲的总裁么?整天正事不做,只赖在别人家病房不走?”沈木棉吐槽道。

陆子琛努唇,只微颔首道:“你说的对。”

那话音落下时,他手机震动。

从上衣口袋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时,不觉间皱眉。

沈木棉虽未见来电显示,但从陆子琛神色上,也猜出一二。

“伯母?”

“不接。”陆子琛将手机扔桌几上。

“没必要为我这样。”沈木棉轻咬下唇:“你跟我不同,很多双眼睛盯着你,若你被扣上不孝名头,只怕媒体会添油加醋报道。董事会也会以这理由攻击你……”

话说到此刻时。

沈木棉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多言。

已经分开的人,怎么能这么关心对方。

只连忙抿住唇,话不再说下去。

“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吧。”陆子琛似不想提及那话题,生硬转话题道:“顺便,我们聊聊公司合同事。”

“自己去吃。”沈木棉收敛情绪,口气尽量放冷漠。

“生意伙伴之间,一起吃顿饭没关系。”陆子琛故作漫不经心道:“若是你刻意跟我保持距离,那只能证明你心中还是忘不掉我。”

沈木棉知这是激将法,但也竟不自觉上当。

此间,碰巧兆言新回来。她便同陆子琛一起出病房。

未出医院,只在医院餐厅点了简单家常菜。

“比起你煮的菜,差远了。”陆子琛只尝一口,便是一脸嫌弃。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沈木棉不耐烦道。

陆子琛莞尔,叹息般摇头,开启罐装黑啤,推给沈木棉道:“脾气那么暴,喝点酒会好些。”

沈木棉正苦闷,喝酒最好。

可当她指尖触到铝制罐子时,脑海中陡然晃过之前医生说过话。

怀孕人不能喝酒。

她微皱眉,推开黑啤道:“不喝。”

只那简单两个字,却是引起陆子琛疑窦。

“你酒量虽不大,但不是挺喜欢喝酒么?”陆子琛压低眉头,思量着:“方才伯母也说你身体虚弱。木棉,你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问题,让沈木棉心不觉间打紧。

“我不是说了,不许叫我木棉!你会这么称呼你的商业伙伴么!”她愤愤然道。

比起愤怒,更多只是慌乱,想掩饰心虚。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子琛追问。

“没有。我舒服的很。”沈木棉笃定道。

“那为什么连喜欢喝的黑啤都不肯再喝。”陆子琛执拗。

“我戒了。不行么?”沈木棉只否认,此间起身,转身侧对陆子琛。

他太了解她,若是她说谎,目光总会不自觉游离。

她此刻起身,正是要躲避陆子琛眸子,避免被他看出端倪。

陆子琛饭不吃了,也起身,大踏步上前,径直拉起沈木棉手腕,向餐厅外走。

“陆子琛!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我!”她挣扎。

他却充耳不闻,只拉她走。

“好在这里是医院,我现在带你去检查。你这么执着要跟我离婚,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

沈木棉愕然,这家伙脑洞还真清奇!

“你才得绝症,好端端咒我干什么!放手!”

她都不知他力气竟这么大,不管她用多大力气挣扎,始终都逃不过他掌心。

“你若是身体有问题还瞒着我,我可就真生气了。我生气起来,很可怕。”他压低嗓音,边说边将她拉进医生办公室。

那医生也正是沈俊峰主治医师。

“陆先生,沈小姐,有什么事么?”

陆子琛此间才松手道:“医生,你立刻带这个女人去做个全身体检。我要拿到她健康报告。”

医生愕然道:“为什么呀?”

“我怀疑她可能不舒服,却瞒着我。”陆子琛凝眸,盯着她道:“你看她脸色多虚弱,根本不是健康气色。”

沈木棉此间正揉着被他抓痛手腕。

“望闻问切那是中医套路,我们这里是不用的。”医生推镜框,透过厚镜片望沈木棉道:“沈小姐,您哪里不舒服么?”

沈木棉切齿道:“我好着呢!医生,我看你还是赶紧给这男人做个检查,我觉得他臆想症跟狂躁症越来越严重!”

话说完,怒视陆子琛,后者一脸惊讶。

“我怎么会有臆想症,明明是你有事瞒着我。”他反驳,神色担忧:“木棉,别闹了,我真很担心你身体。”

“我说了别叫我木棉!我身体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么!”沈木棉面露愠色,大声说道。

“沈小姐,您先不要这么激动。”医生开口道:“关于您说这个臆想症跟狂躁症,恐怕是需要去精神病院诊断,我们这里是没有精神科科室的,实在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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