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木棉被楼下谈话声吵醒。

她望一眼时钟,已然十点钟。

大抵是太过困倦,才会一觉睡到这时间。

她习惯性去摸手机,才发觉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关机。

昨晚回来时,甚至连澡都没冲就躺下睡着,自然也忘记给手机充电。

她插上充电线开机,有十几条短信提醒有未接来电。

号码全部来自于同一人,陆子琛。

她心烦,将手机扔到地毯上。

此间,楼下谈话声再次传上来。

这次她听得清楚,那声音她太过熟悉,是陆子琛没错。

她心念微动,连忙起身,走近房门将门稍微拉开一道缝隙,谈话声便听更清楚了些。

“伯母,拜托您让木棉出来见我一面吧?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沈木棉透过那道门缝,见到脸色冰冷,笔直站兆言新面前的他。

她不由皱眉,这家伙还找上门儿了。

果然跟沐瑾欢是母子,母亲找完儿子找。

只陆子琛口吻却与沐瑾欢来时全然不同,那口吻透着恳求甚至哀求味道。

沐瑾欢虽心软,但此刻也只能考虑女儿感受。

“子琛,木棉跟我说她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如果是我做错什么,就请伯母转告我,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木棉回心转意,原谅我,我什么都肯去做。”陆子琛笃定道,口吻间不带丝毫犹豫。

可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沈木棉紧抿着唇,心中默想着。

兆言新面露为难神色:“子琛,五年前那件事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在五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前,我们家木棉都是死心塌地喜欢着你的……”

她有意提及五年前事,只是想绕过导致她与他分开的直接原因——沐瑾欢。

提及五年前事,陆子琛面色流露痛苦。

“她果然,还是因为放不下五年前事么?”他低声道:“那件事的的确确是我责任,可我已经尽全力去弥补,若还不行,我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她真正原谅我。”

沈木棉抓紧门把手,指节发白。

“你跟木棉,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兆言新叹口气道:“我们是命中注定成不了一家人了,子琛,虽然我也知道你真心对木棉好,可缘分这种东西,终究是不能强扭的。”

或许也考虑到沈俊峰。

若是沈俊峰知道沐瑾欢对沈木棉说过那番话,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

兆言新之所以会将话说绝,也只是想息事宁人而已。

“我去公司找过她,可她不在。”陆子琛不愿承认什么有缘无分,因而径直换了话题:“她在躲着我,难道她能躲我一辈子么?伯母,您就让她出来跟我见一面吧。”

兆言新沉默半晌方才道:“你伯父就快出院了,木棉已经辞去临时总裁职务,所以暂时也不需要去公司。她已经决定离开国内,去国外定居一段时间。”

“出国?什么时候走?!”这字眼刺激到陆子琛,让他声调不由抬高。

兆言新却摇头道:“子琛,你跟木棉之间,我是保持中立的。明白么?”

话虽如此,可实际上,在她心中当然还是更倾向于女儿。

她也不想让沈木棉再见到陆子琛,饱受一次分别痛苦的折磨。

“我……我明白了。不过还是多谢伯母,您肯见我,我已经很感激。那么,我告辞了。”陆子琛在说这话时,脸色甚至苍白。

沈木棉反关上房门,后背依靠门板。

她滑坐下来,手掌捂着口鼻,即便是落泪,也是无声。

玄关有动静,大概是陆子琛离开。

半小时后,门板传来敲门声。

“木棉,你睡醒了吗?”是兆言新嗓音。

沈木棉微压嗓子,佯装出睡意朦胧嗓音:“还没?怎么?”

“不早了,快点儿起床,中午陪我一起去医院,你爸说要见你。”

“我知道了。”沈木棉匆匆答了一声。

随后门外传来兆言新下楼脚步声。

沈木棉去浴室简单冲洗,方才收拾好出门。

临近中午,沈木棉才与兆言新到医院。

沈俊峰气色很好,只是始终带愠色。

他见沈木棉进病房来,就皱起眉头细细打量起来,随后才用浑厚嗓音问:“木棉,你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陆子琛那小子又为难你了?”

沈木棉忙摇头道:“怎么会?可能是刚怀孕,体质发生一点变化,所以爸你才觉得我眼睛肿!”

胡编乱造理由,总要先打消沈俊峰疑虑。

毕竟若让他知道沐瑾欢出两千万买沈木棉离开国内,肯定是要再掀波浪的。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气色才刚好些,就那么大气性。”兆言新数落丈夫。

“有人欺负女儿,我能不气?我把女儿养这么大,可不是任给人欺负的!”沈俊峰口仍是粗声粗气道。

沈木棉在床边坐下来,替沈俊峰拉被子道:“爸,我已经决定出国去住一段时间了。您在国内要注意身体。”

沈俊峰皱眉,望一眼沈木棉,又望一眼兆言新,后者微微颔首。

“也好,去国外安安心心把我外孙生下来。”他紧盯着沈木棉面孔道:“我会让助理给你卡上转些钱,到了美国,你也可以找我以前的老朋友,他们会给你介绍最好医院。等我把公司里事情处理好后,也会跟你妈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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