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欢坐病床边,握云墨染左手,轻声安慰着。

她见陆子琛,自也挣扎坐起。

“子琛,你也来了?你不是很忙的吗?其实我没事,你没必要……”

“怎么会搞成这样?”陆子琛冰冷开口,径直打断云墨染那寒暄话。

他神色极其冷漠,丝毫看不出有半点儿紧张跟关怀。

云墨染自然也见跟在后面进来沈木棉,轻微蹙眉。

“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她嗓音很低,说话很慢。

沐瑾欢听这话,立刻皱眉道:“是你自己摔下去的?墨染,你不需要有顾虑,若是有人故意推你下去,你放心大胆说出来,婆婆会为你做主。”

云墨染目光再次落沈木棉脸颊上。

后者心不由得打紧。

“是我不相信滚下去,没有人推我。”她那么说,带一点倔强。

沈木棉心中滋味有些复杂,不知是松口气还是怨恨。

毕竟她本就没有推过她,为何此时偏要在意她的供词。

雷箔筠在此刻闯入病房,他大概是一路狂奔过来,有些气喘吁吁。

推门进来,眼中也只有沈木棉一人而已。

“木棉,你没事吧?”

沈木棉使眼色,但后者全然不顾,只拉着她问东问西,生怕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子琛,你过来坐啊!”云墨染双眸中有期待,轻声对陆子琛说道。

陆子琛只面孔冷漠道:“我还有事,先去忙了。”说完便走,在经过沈木棉时,又对她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与你无关事,你为何要参与进来?”

莫名其妙指责,让沈木棉一头雾水。

他是在怪她不该把云墨染送进医院?

这家伙也太铁石心肠了吧!

但沈木棉也确不想在病房继续待下去,见云墨染没大碍,也放心下来,只简单寒暄几句,在雷箔筠陪同下,离开病房。

只在离开前,她目光与云墨染眸子相视片刻。

后者目光有些复杂,让沈木棉一时之间难以名状。

在回公司途中,雷箔筠还在一脸紧张盯沈木棉。

“开车要看路,我脸上有路标么?”沈木棉抿唇,没好气儿道。

“刚才你在病房不肯说,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你脸上伤是怎么回事了吧?”雷箔筠满脸关切,就连说话声也变小心翼翼问道。

“被沐瑾欢打了耳光。”

沈木棉话说很平静。

但这话传到雷箔筠耳中,自然效果被夸大无数倍。

他猛然踩下刹车,沈木棉身子前晃,险些被安全带勒到背过气儿去。

“你干什么?!”她转眸,怒视雷箔筠。

但显然雷箔筠愤怒更甚:“她凭什么打你耳光?这是犯法,你怎不早说,我必须回去跟她理论,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沈木棉心累,揉额头道:“我现在头很疼,就像早点回去,安安静静睡上一觉,你别闹了成么?”

大抵是她那疲倦口吻终究打动雷箔筠,让他愤怒稍稍收敛,但仍旧不悦:“就这耳光,我们完全可以聘请律师起诉她。”

“为了赔偿金?”沈木棉单手支撑下巴,略显木然道。

“这不仅仅是钱问题。”车重新行驶,雷箔筠兀自怒气不减:“这关系到人身权利,他打你侵犯你人身权,你当然是要捍卫自己尊严!”

“你这么懂法律,干嘛还去做游戏,去做律师吧。”沈木棉用调侃口吻道。

雷箔筠整个人似都不爽,憋着嘴,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回沈家。

他是乐天派性格,平时都很大大咧咧,但一旦生气起来,有时也很难哄好。

回沈家时,雷霆已然放学回来。

“雷霆,我们来做游戏吧?”

“太棒了,沈木棉老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陪我玩了?平时都回家很晚,我连见你机会都很少。”雷霆一开口,就满腹委屈抱怨。

“那今天就把之前没陪你玩的时间一块补上好了。”沈木棉勾起嘴角。

的确一段时间来忙于与陆子琛纠缠,甚至忘记家里还有这么可爱孩子。

“万岁!”雷霆兴奋几乎蹦起,紧接道:“我们去外面玩儿球,我刚在中国学校学会一些小技巧。”

男孩子多半是喜欢足球之类,沈木棉并不反感。

只微微颔首道:“好啊,我们去外面。”随即又转而问雷箔筠道:“箔筠,你也一起来吧!”

她之所以打算彻底放松一下,也想让雷箔筠心情转好。

这家伙自从知道沈木棉被打耳光之后,整个人都闷闷不乐。

这状态依然持续大半天,俨然有朝着抑郁症发展可能性。

“我不去玩,你们玩吧,我……出去转转。”雷箔筠竟拒绝,同时摆了摆手。

他去玄关换鞋子,背对沈木棉与雷霆。

“爸爸他怎么了?”雷霆抱着球,也发觉雷箔筠似乎有些异常。

“他好像心情不太好。”沈木棉努嘴,有些头疼。

雷箔筠岁数不小,心理年龄有时却要比雷霆更小一些,耍起小性子还真是难哄好。

“不用太在意,我爸爸经常会这样,我早就习惯了。”雷霆言罢,拉着沈木棉手道:“走吧,沈木棉老师,我们去外面玩球。”

好在沈家大宅外有很大草坪,足够男孩子撒欢。

天气不错,兆言新也抱一涵出来。

一涵在她怀中抻开双臂,作势要往妈妈怀中去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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