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熊廷弼和岳腾洗漱完了来到院中,见赵二虎纠缠着郭浩然走出房门,郭浩然不胜其烦,哈欠连天,起床气十足,却被赵二虎磨得无可奈何。岳腾感觉十分有趣,熊廷弼哈哈一笑,不禁老怀大慰,这恶人还得恶人磨啊。
郭浩然抬头看见远处有几只麻雀,飞起飞落的觅食,玩心大起,急忙说道:“二货,快!把你那破枪拿来,咱们打鸟,完了我再教你功夫。”
“火铳,不叫破枪。”赵二虎认真纠正。
“是是是,火铳,快去拿来,我教你打鸟。”郭浩然赶紧哄骗。
赵二虎现在那是乖孩子,郭浩然叫干啥就干啥,转身取来火铳药子,递给郭浩然,说道:“给,你会放铳吗?可别弄坏了。”
郭浩然接过来就翻脸,“拿来吧你,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哪那么多废话?老子什么枪没玩过?”
这个还真没玩过,七手八脚的装完药子,点燃火绳,举铳喵啊喵,喵老半天,才一扣扳机,“嘭”,一股白烟升腾,郭浩然啥都看不见了,心说完喽,老子半世英名尽毁,丢人丢到明朝来了。
“打中了!打中了!”赵二虎欢呼雀跃,跑过去拣回一只麻雀,一脸崇拜的说道:“太准了,这么远都能打中!”这年代的火铳,打不中正常,打中了才奇怪。
郭浩然也不知道是哪只傻鸟撞枪口上了,心说还真蒙上了,洋洋得意的在那装高手,吹道:“瞎喊啥呀,鸟都让你吓跑了,老子人称神枪无敌玉面小郎君,打只鸟有啥大惊小怪的。”
却是惊起满店的客人,店伙计跑过来作揖:“二位爷,快请收起来,可不敢再使了,可别伤了人啊。”
听人劝,吃饱饭,郭浩然收了神通,对赵二虎说道:“我说虎啊,就你这笨样儿,我看还是别练武了,以后就专心练这火枪得了,正所谓身手再高,也怕菜刀,武艺再好,一枪撂倒。”
赵二虎那是真听话,马上答应:“行,你教我。”
郭浩然气道:“这还用人教?自己练,我没空!”
“自己练过,打不准,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吧。”赵二虎心头火热,逮住郭浩然不撒手了。
郭浩然忙转移话题:“哎,我说虎啊,你出这么远的门还背着杆破铳干嘛?不嫌沉啊?”
赵二虎道:“杀建奴啊,杀俩我就能娶梁秀儿了。”
啥玩意儿?shā • rén 娶媳妇?这是哪国的风俗?郭浩然就纳闷了。
那赵二叔被枪声惊动,怕侄儿闯祸,早就急急忙忙赶过来了,闻言在一旁插话道:“小兄弟,是这么回事。”
原来,赵二虎的父亲叫赵英,赵二叔叫赵雄,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二人都在锦衣卫供职,家传的武艺,赵英是世袭,赵雄是因为识字,得妻子家族帮助进的锦衣卫,靠着自己的本事做到了总旗。赵英一子一女,妻子王氏,女儿叫赵凤,已经出嫁。赵英在三年前萨尔浒大战时殉国,赵二虎接班进的锦衣卫,念念不忘为父亲报仇。赵英的同僚好友梁青也一同殉国,有一个女儿,叫梁秀儿,与赵二虎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梁家无子,梁秀儿性情刚烈,要赵家取一个建奴人头,为父亲报仇后方肯完婚,这可愁坏了王氏。赵二虎打算借这次来山海关的机会出关去取两颗人头,这才带上了这杆家传的火铳,哪知到了山海关把想法和二叔一说,没把赵雄吓死,兄弟两支就这么一个传宗接代的,怎敢让他胡闹!赵雄连哄带骂的给拦住了。赵二虎高高兴兴而来,垂头丧气而归,心中和二叔呕气,这才招惹的郭浩然。赵二虎心无挂碍,一见郭浩然拳脚兵器都远超自己,心中羡慕,这才纠缠着要郭浩然教他。赵雄一看两个少年不打不相识,没啥隔阂,也就没多管束侄儿,任他胡闹。
赵雄哪知道啊,郭浩然看着比赵二虎小,可实际年龄已经快三十了,又来自后世,出身军队,怎么会和一个小屁孩儿计较,只不过穿越后变得童心大起,后来又见赵二虎憨厚,逗着他玩儿罢了。
赵雄刚向郭浩然解释完,赵二虎又起幺蛾子,对着赵雄说道:“二叔,我不走了,我要和他学武练铳。”这孩子一看郭浩然打鸟的精准铳法,那更是心痒难耐,非学不可。
赵雄和郭浩然同声叫道:“不行!”
赵雄说道:“你不回去,我如何向大嫂交代!你娘不得急死?”
“我天暖和了就要出门,没空教你。”郭浩然更是摇头拒绝。
赵二虎哪管你行不行的,出门不出门的,“噗通”一下跪在郭浩然面前,“反正我是认定你了,小师父在上,徒弟给你磕头了!”说完,“嘭”、“嘭”、“嘭”,就是三个响头!
郭浩然以为他是和赵雄赌气,也没伸手拉他,笑着说道:“虎啊,做我徒弟可不容易啊,惹我不高兴了打不死你。”
赵二虎高高兴兴爬起身来,说道:“没事,只要你教我本事,随便揍!”
赵雄急得一跺脚,知道侄儿一根筋,这是认真的,说道:“虎儿,别胡闹,你得回家!”
赵二虎道:“不回,我都拜完师了,我跟着小师父。”
熊廷弼高兴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小子,即受了人家大礼,就得将本事倾囊相授啊,恭喜,恭喜。”
岳腾也拱手道贺。
郭浩然笑道:“闹着玩呢,恭喜啥呀。岳兄,你咋也跟着老头起哄。”
熊廷弼大眼睛一瞪:“小子,人家头也磕了,你这大礼也受了,我们这些观礼的也见证完了,你闹着玩儿?”又对赵雄说道:“赵总旗,你是家长,你和他理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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