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的夜里,东北地区还是很冷的,一轮弯月高挂天空,满天星晨闪闪烁烁,大地之上春风徐徐,吹得禁卫军大营里几面军旗猎猎作响。
禁卫军的大营占据了整个小山包,东、西部是铁甲战车为墙,南、北方是伐木为栏。
丑时,正是人最为熟睡之时,禁卫军大营里更是一片寂静。忽然之间,大营四周都出现百十道黑影,犹如鬼魅一般,在夜色的掩护下,从草丛里、水洼处悄无声息的向大营接近。
大营东面,一个身材壮硕的黑影行动迅速,在前带队,避开大路,潜形匿迹,直奔车墙。清冷的夜色下,这个黑影的脸上一道伤疤分外狰狞,显得整个人犹如厉鬼,正是后金军甲喇额真多鲁!
多鲁亲率四百后金精兵乘夜来袭,准备四面突击,攻入明军大营。一路行来,顺顺利利,没有遇到一个明军斥候,多鲁心中奇怪,这支明军怎么回事?怎么白天夜晚都不派出斥候?战力虽强,却如此托大!
距离明军大营越来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多鲁大喜!成功了!一挥手,飞身跃出,带头向车墙扑去!后金精锐紧随其后,几息之间,已是越过了车墙!
突然!多鲁前方二十步处“噗”的一下燃起一排火把!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随之而来,同时,对面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怎么才来,朕都要睡着了!”正是大明天启皇帝朱由校!
多鲁大吃一惊!大叫道:“有埋伏!”可是双眼骤见亮光,霎那间如失明一般!只听“呯”的一声,多鲁瞬间失去意识!却是被朱由校一枪爆头!
顿时,禁卫军大营四面亮如白昼!伏兵四起,枪声响成一片!多鲁以下四百后金精兵,有的刚刚冲进禁卫军大营,有的刚冲到大营五十步附近,连个杀字都没喊出来,就被禁卫军全部击毙!
熊廷弼料事如神,郭浩然精于特战,早布置得滴水不漏!斥候营、特战队、辎重团四面埋伏,其他各团呼呼大睡!
朱由校抱枪假寐,江朝栋、曹变蛟左右护卫,王琦端枪伺候,小皇帝早等得不耐烦了!
斥候们连大营都不出,拿着五十支望远镜轮流值班,守株待兔,后金军刚一接近,就被发现了!
朱由校首先开张,这回是梅开二度,一战杀了两个建奴,多鲁也算不冤,死在皇帝枪下!杨飞宇也首开利市,斩获一级。只有王琦无奈,眼见军功伸手可得,却就是拿不到。
天明之后,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朱由校闹着要亲自去找建奴搦战,熊廷弼微微一笑,“陛下,你去了也没斩获,何不养精蓄锐,等待战机呢。”老头是真愁啊,这皇帝精力旺盛,变着法儿作啊,一会儿要打出自己龙旗,一会儿又要亲自诱敌。老头偷偷找到郭浩然让他相劝,这位只说了句,雏鹰展翅,你就让他飞呗,然后倒头就睡。
熊廷弼令岳腾、东方旭率特战队换回了骑兵团的一营、二营,分守桥头。一个上午,只派出了斥候营前出侦查敌情,屏蔽战场,然后令全军休息。一是禁卫军连日行军作战,人马皆疲,二是我不出战,你建奴也得紧张防备!同样疲敌。
中午,熊廷弼正在吃饭,突然孙祖寿闯进大帐,“军长!斥候营长老雷重伤回营,报告建奴增兵,带来了红夷大炮!”
熊廷弼大惊失色,“什么?!红夷大炮不是在广宁么?怎么会运来此地?快令张之极速调四十门野战炮前出四百步!令曹文诏率骑兵团在后掩护!你团随后前出两百步接应!”孙祖寿领命飞奔而去。
熊廷弼一把掀翻桌案,大吼道:“王化贞!你罪该万死!”
原来,天启元年,朝廷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手中购买了26门红夷大炮,其中15门留在了京营,另外11门配给了辽东军,被王化贞布置在了广宁城,广宁之战,明军游击孙得功投降献城,后金不费吹灰之力,得了这军国重器!
红夷大炮有效射程可达三里,与郭浩然所造野战炮射程相当!甚至略远!直接对禁卫军构成了威胁!只不过红夷大炮重有两千斤,移动不便,熊廷弼万没想到后金会运来此地野战!禁卫军的炮阵设在小山包之上,优势顿失,前出炮阵又实在不敢摆得密集,那是给敌军炮火增加杀伤力!
张之极哪敢怠慢,急令军兵用马拉了火炮前出,堪堪进入阵地,后金军驱赶着一队投降的明军推着大炮也到了!敌我双方都在对方大炮射程之内,同时开火,一时之间,炮声隆隆,爆炸声此起彼伏!
朱由校大惊!郭浩然和熊廷弼后怕!幸亏没让小皇帝前出诱敌!幸亏斥候营长雷震天冒死抵近侦查!不然真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炮战同时,后金军包衣们手持火铳,押着明朝降军开炮,守护着炮阵,又派出骑兵两翼骚扰,夹击禁卫军炮兵阵地!建奴的骑兵一反常规,用的乃是硬弓,也不是吃素的,强弓重箭,有效射程也可达八十步之远!
曹文诏率骑兵守护炮阵,只能防守反击,仰仗燧发枪犀利,迫使敌骑不敢进入射程之内!熊廷弼也不敢让步兵替换骑兵,以防来不及后撤而陷入混战!
后金军仗着骑兵众多,一心想要调动禁卫军,进入混战,使明军火器作废,从而发挥自己所长!禁卫军骑兵太少,又不敢单独以步敌骑,更不愿意与敌混战!双方各有所忌,进进退退,僵持不下,在小山包上禁卫军炮兵的射程之外,双方形成了拉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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