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饿肚子可以吃些残羹剩饭,没有衣服可以缝缝补补,但是人一旦生病,那整个人从心里便会垮掉,但是整个台州市被日本人强制性的分成了三六九等,日本人垄断了台州市半分之八十以上的医疗资源,这也就造成了看病难,看病贵,本就是赤贫之家,面对高昂的医药费,只能够自求多福。
所以现在台州市的黑暗世界就算是最普通的感冒药的价格都高昂的很,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这么大的利润,难保不会有人选择铤而走险。
“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日本人就不怕最终鸡飞蛋打吗?”陈光略显犹豫的说道。
闷热潮湿的地下室内,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的很,甚至连老左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够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老左疑惑的看着顾少卿和何书瑶,毕竟这份情报是他们两个人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压力向顾少卿袭来,何书瑶却一反常态的相当镇定,朝着顾少卿点了点头,示意顾少卿说出他的想法。
顾少卿略显犹豫,然后缓缓的开口道:“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台州市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如果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把这些物资运送到台州市,然后再通过产台州市运走的话,放在仓库当中,显然是最方便的。”
顾少卿顿了顿,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脸上,“更重要的一点是,日本人经常在永昌港口的三号仓库看守,你们看,这个七号仓库和3号仓库之间,呈现九十度的掎角之势,就算改变了看守的方位,也不见得有人会怀疑到这件事情。”
“所以我的建议是,再等一天,我们查清楚这批物资是否就在7号仓库之后,我们再去行动,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顾少卿用小眼睛环视着四周,小心翼翼的提出了他的建议。
“我承认你刚刚所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凡事都有好坏两面性,如果事情真的要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们没什么说的,一旦出现任何差错,我们也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这批物资被日本人运到战场上啊!”老左一向有着他自己独特的大局观。
这个并不是特别伟岸的男人,为了这个国家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没有人比顾绍钦更加的清楚。
当他参加共产党的这一天起,他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于度外了,台州市并不是老左的家,但是他却在这里扎根发芽,一年前的时候,家里面传来噩耗,他的家乡距离这里并不远的潮州市沦陷,他年仅五岁的小女儿和他深爱的妻子,全部死于日本人的手中,甚至就连尸骸都没有留下。
那也是顾少卿第一次看到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露出他嗜血的獠牙,国仇家恨,让左清明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那一夜,他陪老左举杯畅饮,只为消除他心底的那抹哀伤。
那一夜,皓月皎洁,清冷的月光洒下,两个男人抱头痛哭。
那一夜,台州城破,无数百姓颠沛流离,沦为他人刀俎上的鱼肉。
时光真的是一个很残忍的东西,四时更替,带来了春花秋月,带走了夏蝉冬雪,但是却带不走一个人的记忆,或许从那一天起,老左不再是之前的左清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是对于日本鬼子的憎恶,对于党国的忠诚却好似融入骨血般的记忆,更古不变。
“这次我们能够取得台州市兵力布防图,就证明我们是幸运的,所以我愿意相信顾少卿,这一天的时间并不能算得上是浪费,大不了我们两手准备,这样总不至于到时候抓瞎。”何书瑶从顾少卿的身后站了出来,握住了顾少卿尚在微微颤抖的手,给他以支持的力量。
左清明略微的沉吟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点点头道:“韩烈,你在七号仓库和我们之前所说的福寿烟馆临时存货的小院中都按上烈性炸药,火鸟,你继续监听日本人那边的电报,有任何消息全部向我汇报,徐光,你不是说,日本有一个大佐最近一直在找你治疗他的隐疾吗?从他的口中尽量套取我们所需要的情报,实在不行的话,又让我把他控制住,当作我们可以保命的底牌,顾少卿和何书瑶你们尽快勘验刚才分析的准确性,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这个要我们必须要截下来,哪怕,不能为我所用,破坏掉也在所不惜。”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精英之所以是精英,就是因为他们的行动力特别强,在老左下达命令后,这些人便快速的行动了起来,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而老左也开始在一个闷热的小屋当中,按照每一个人的脸型,做出属于他们的面具。
顾少卿和何书瑶两个人分批次的离开,但是却在百乐门的门口碰面,“刚刚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怕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顾少卿拭干鼻尖儿上冒出来细密的汗珠,由衷的感激道。
何书瑶笑着道:“你不应该感谢我,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刚刚我只不过是推了你一把,如果不是你胸有成竹的话,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很尴尬。”
“你居然会知道有这样严重的后果,那么为什么还选择把我推出去?”顾少卿诧异的问道,在他的印象当中,何书瑶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没什么,只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既然你能够和我并称为北棋手,南军师,那么就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未免把我显的也有些太差了。”明明是能够抚慰人心灵的话语,但是到了何书瑶的嘴里面,就显得特别的扎耳朵,能把好话说到这个地步的,何书瑶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