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少卿算是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想要把龚世祺带出去,并不是那么的容易,但是如果就把这个家伙这么扔在这里,顾少卿还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更重要的是,就算是顾少卿运气爆棚,能够把龚世祺带走,又该放在哪里?

一时之间顾少卿可犯了难。

另一边,何书瑶的进站也不算是特别的顺利,她虽然拿到了钥匙,但是另一队人却迟迟不来换班。

终于天色见亮,何书瑶的双脚都站的酸痛不已的时候,另一队宪兵终于姗姗来迟,趁着两队人马交接的时候,何书瑶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飞速的打开了大门,里面打开了距离他最近的遮雨布,上面的箱子有着特属于红十字会救援组织的印记。

何书瑶把大门落锁,然后把衣服卷起来塞到了渔船的甲板下,把手中的钥匙随意的扔在了大门口,低着头快速的向刚刚小队长行经的路上跑去,正巧和这个家伙装了一个满怀。

“八嘎,你眼睛瞎吗?”小队长大声的斥责他们眼中的下等人。

何书瑶局促不安的双脚相互摩擦,操着一口粗重的本地口音怯生生的道:“俺家男人要回来了,我给他送饭去,惊扰了太君真是抱歉,对不起,对不起。”何书瑶的双眼水汪汪的,看起来就好似受惊的小兔子。

这个小队长不由的吞咽了两下口水是,伸手想要在他细腻的脸蛋上抹一把,却被何书瑶敏锐的躲开了,然后飞速的跑远了,小队长一脸的惋惜,用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对着身后的宪兵道:“等下给我查一下,这个女人是谁家的?”

“嘿!”身后的宪兵异口同声的应道,他们的队长吃肉,他们这些手下就有汤喝,而且刚才那个花姑娘张的确是让人喜爱,如果要是能够在自己的身下承欢,那他们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何书瑶看着手中的钥匙,随手一抛就扔在了河里面,虽然这次任务一波三折,但是总算是成功了,何书瑶打算去宪警队报道之后,通过顾少卿把这份情报传递给老左,她要继续去和白石洋子周旋,为了欢迎白石洋子的到来,山本堪助可是在四国饭店举办了好大的一场宴会,自然需要有人负责这件事情,好巧不巧的,山本堪助竟然看好了何书瑶,让他和黑崎官兵卫一起布置会场,所以何书瑶才会选择晚上行动。

顾少卿带着走路踉跄的龚世祺,来到了经常买衣服的裁缝店,随手就买了一套女士的旗袍,然后又买了两个刚出锅的馒头,来到了龚世祺的身旁。

“你把这套衣服换上之后,送你去一个地方,你现在这种情况,在台州市是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出现了,等你先把伤养好,我安排人把你送出台州市,就算再喜欢唱戏,也不要再唱戏了,在家里面哼哼两句得了,红颜祸水说的就是你这样的。”顾少卿说的是好话,但是他的嘴里面又如何能够吐出象牙。

龚世祺在戏台上没少穿女装,毕竟他是唱青衣的,但是在私底下还是第一次穿,好在他的身形苗条,骨架也不似寻常男子一样宽广,虽然把这件旗袍撑得很难看,但是却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们下九流得罪谁了?一个个听戏的时候眉开眼笑,转身之后翻脸就不认人,咋的,我们没给你们这些家伙带来快乐啊!”龚世祺尖锐的声音顿时引起了街上行走的人的注意,饶是顾少卿脸皮如此厚的人,都有些吃不住劲了。

“我这辈子,也算是看透了,没啥奔头,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戏子也能够抬得上大面,不被人如此歧视,能看到那一天,我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龚世祺抓过顾少卿手上的馒头就向自己的胸前,但是立刻就拿了出来,扔在了顾少卿的脸上,“我看出来了,你这个家伙就是不安好心,想要烫死我咋的?”

顾少卿欲哭无泪,冤枉人还能咋冤枉,分明刚刚是龚世祺先动的手。

顾少卿带着画着浓妆的龚世祺向台州西边走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顾少卿却实在想不出别的能够让龚世祺藏身的地方。

高门大族的方氏在台州市也算是相当有名望的,方家的族长方里和顾少卿的父亲顾长河两个人曾经是挚交,虽然一个读书人和一个屠夫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但是顾少卿和方宇确是一起长大的。

不过在日本人的大炮攻破台州市的时候,顾长河和方里选择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选择和日本人死战到底,最终却一败涂地,但是不知道这个日本的山本大将究竟是怎么想的,反而很敬佩持续抗争的方里,虽然歼灭了他的部队,但是却让他们一家活了下来,让方里眼睁睁的看着台州市沦陷于日本人的手中。

自从顾长河鬼子皮加身后,两家就彻底进入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如果要不是顾少卿真的没有地方处理龚世祺的话,想必他一辈子都不会登门拜访,毕竟再怎么说顾长河也是自己的老爹,听人家数落自己的老爹,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是?

给顾少卿开门的是方宇,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温文尔雅,但是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崇拜,再次相见已然物是人非。

其实细细想来人生就是一步一步走,一点一点扔,走过的是路,扔掉的是包袱,所有的事物都要有一个过程,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种懂得所有的过往,都是岁月的一种恩赐,方宇成长了,而他未尝没有半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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