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卿定睛一看,盛运班被围的水泄不通,其中不乏宪兵队的人。

顾少卿的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黑崎官兵卫刚刚说,把这一切全部交给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样了呢?莫非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相信自己,打算亲力亲为?

刚从车上下来的顾少卿,还没来得及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被带到了屋子里面。

“黑崎官兵卫身边的大红人儿,可算等到了,您这真是贵客难请,我可是都等半天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脸玩味的看着顾少卿。

顾少卿不动声色的回忆着,总感觉这个人有些面熟,再仔细一看,突然之间想起来,一直都很没有存在感的宪兵队的一个少佐,佐藤元光。

但是自己与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突然之间来找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什么贵客不贵客,如果您要找我的话,派人说一声我马上就来,不知佐藤少佐您有何吩咐?”顾少卿转变很快,这个人好大喜功,而且他别重视自己的面子,所以顾少卿决定在提出自己的问题之前,先把它的毛给捋顺了。

其实人与人相处中,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无论gāo • guān 还是平民,不管是在平常的人际交往当中,还是在逢迎自己的上司,都要把对方的面子放在首要的位置。

顾少卿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但是他却深谙此道,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查到别人所查不到的事情,也就要在意别人的需要,既然每个人都很在意自己的面子,那么他就给别人留足了面子,这样他的工作就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龚世祺的这个事情你查了那么多天都没有头绪,所以我就打算帮你一把。”佐藤元光抚摸着手中的扳指,意味深长的说着。

顾少卿脸上露出喜色,“那敢情好,不知道您打算怎么帮我?”

“根据我所获得的消息,最后有目击者看到龚世祺的地方,就是这个戏班子,所以不由分说,一定是这里面的人把它藏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个戏班子当中,有龚世祺的同党,我们办事还是要讲究效率的,也不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台州市乱转,你说我说的对吗,顾少卿先生。”佐藤元光挑了挑眉,这件事情山本将军很是重视,如果要是能在这件事情上立一个大工,那么他要力压黑崎官兵卫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这个消息我还真就不知道,多谢佐藤少佐您来提醒我。”顾少卿心怀感激的说着。

佐藤元光挥了挥手,“不用,都是为了大东亚共荣圈办事,我们谁跟谁呀。”

“要不然顾少卿先生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我已经帮你审出来好几个了。”佐藤元光用余光看了看后院,残忍嗜血的目光中带着的更多的确是不屑。

顾少卿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思绪在脑海当中翻涌,但是在佐藤元光的面前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黑暗且腐朽的临时刑房带着血腥味,那气味十分恶心,阴冷刺骨的刑具泛着慑人的光芒,如利刃一般明晃晃地直插人心,死亡的气息一点一点侵蚀着四周,将整个后院吞噬。

盛运班临时寄住在白云寺中,和尚和善男信女全部消失无踪,慈悲宽厚的佛主塑像,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无喜无悲,即使这里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也只是静静的看着,真的是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另一番诠释,生动且形象。

顾少卿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看着伤痕累累的众人,始终面无表情,但是双拳紧握,在裤兜里面的双手青筋绽现。

佐藤元光转过头顺着顾少卿的目光,望着躺在地上拼命挣扎,哀嚎的盛运班的戏子,鲜血淋淋,满身伤痕,神情异常的兴奋,两个眸子闪烁着一种异样的色彩,但是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抬手说了一声,“住手!”

被绑在架子上的一个女子,及其妖艳的女子,但是眉宇间却满是冷情,今晚已经皮开肉绽,但是却紧咬着嘴唇,怨毒的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众人。

佐藤元光向前走了几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把捏住了女子的下巴,“骨头还挺硬,我就看你究竟能够坚持得了多久?”

“你的那个相好的,现在自身都难保,就别指望着他能够来救你了,如果你要是识相的话,把事情说出来,我没准还能够饶你一命,如果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对你没好处。”佐藤元光长叹了一口气,生硬的中文,带着自认为怜香惜玉的语调。

“呸!”女子把口水吐到了佐藤元光的脸上,满脸的厌恶,“别说我不知道龚世祺究竟在哪里,就算是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些日本鬼子,并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像那个黄皮狗一样没骨气。”

“哎!你们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听人劝吃饱饭,你要是再不听话的话,我们那些兄弟可是憋了很久了,大不了让他们开下荤。”佐藤元光说出这些话来,也不嫌臊的慌,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顾少卿看着女子现在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如果这个女子要是落到了日本人的手里面,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不言而喻。

“佐藤少佐,这么粗鄙的活,哪能让您来干?您在一边看着,小子虽然不才,但是在审讯方面也有些独到的天赋,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审,你看如何?”顾少卿直到这个时候,心中还抱有一丝天真的想法,希望自己能够找到机会把他给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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