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晚影都是在病房批文件。

罗星朦那张如神明怜悯众生的照片,成功血洗各大社交平台。

动态,热度第一,图片博主,美妆博主。

随意打开一个摄像博主的分析视频:“星神的这张神明图其实是可复制的,但又是不可复制的。”

“最简单的剪影构图,删繁就简的onlyone珠宝。”

他身后AI合成的背景,跟着他的解说不断变化那张图的大小,给观众看细节。

“只有这三点是可复制的,但难就难在他的颜值,纯正的妈生版神颜还有沈氏的高定珠宝。”

博主给了罗星朦的脸还有那颗钻戒一个特写。

弹幕齐齐飞过:“我想当那个钻戒!”

“哥哥的眼不是眼,夺我狗命的鬼镰!”

“孩子飞出来了!”

博主的声音还在病房里继续:“说个题外话,已经五天了,这可能是内娱最无奈也最辉煌的一次。没有出轨没有恋爱,仅凭颜值霸占所有平台的热度,血洗小破站某音,建议内娱就照这个标准卷起来好吗?”

沈晚影被弹幕逗得想笑,脸上最深那道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

接到院长电话时,她楞了一会,接起来:“院长,是药有最新进展了吗?”

电话里,院长的声音似乎很愉悦:“聪明。学院里说已经找出病原体了,这是很好的开始呀。你母亲前几天醒的时候,还念叨你呢。”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沈晚影声音有些颤抖。

母亲病后,她从未和母亲分开过这么久。

电话那边的院长沉默片刻,脚步声,仪器滴滴哒哒的声音,和护士交谈声。

“现在她情况不错,可以来。”

“谢谢院长!”

沈晚影赶到时,看到母亲正被护工推着下楼晒太阳。

院长跟在她身后,兴致勃勃地说着那边的最新研究进度。

母亲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但前几年两人太阳曝晒之下晒伤的皮肤,最近在房间里养着,也白了回来。

母亲虽然被护工推着,却时不时回头看着她,眼里的依恋和眷恋一眼可明。

沈晚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眼眶一热,数颗热泪滚滚而下。

一颗又一颗。

冬日暖阳之下的母亲老态更显,只有挺直的背还显示着,她曾经是四大家族之首,方氏的嫡系千金。

那三年里,一次又一次的抢救室,她凑了好多次钱,她差点绝望。

但此刻,看着略微丰腴的母亲披着羊毛衫坐在轮椅上,阳光下,坐在半黄不绿的草地上温柔喊她“囡囡”,她心里只有庆幸。

妈妈还活着,她会好好努力,会更努力让妈妈在病愈之前,一直待在这里的。

“阿拉囡囡都是沈氏家主哦,还哭鼻子的啦?别人拍到哦,笑话侬的呀。”

“对不起姆妈,我真的没有钱了,我只能回沈氏,我不是想背叛你的。我想你活下去……”沈晚影俯身环抱住母亲的腰,米白色法兰绒毛毯盖着她腰肢以下的部位,她的泪落在毯子上沁湿一片。

母亲也抱着她,心疼地拍拍她的后背:“姆妈不生气,姆妈晓得的,阿拉囡囡最乖的啦,晓得囡囡是为了妈妈。辛苦囡囡啦。”

“姆妈也辛苦了。”

护工及时走开,留给母女俩自己的团聚时间。

沈晚影和母亲并肩坐在一颗大松树下,家常唠着闲话。

三年间她们少有这样闲适的时刻,为了赚医药费,母女两人更多是白天忙的脚不沾地,经常累的忘了吃饭,或者为了省钱干脆不吃饭。

“现在其实也很好呀,我们有饭吃,有地方住,还不用被房东赶出去。姆妈不难过的,囡囡也不难过了,嗯?”

母亲掏出手帕给她细细擦着泪,沈晚影更哽得慌。

院长在远处看着母女俩互相安慰着,心里也心疼着这一对母女。

当初刚见到她们,母女俩也是在这样的冬天,抱着冷冰冰的面包一人啃一半。

两人都穿着薄薄的棉服,却没有怨天尤人。

直到他看见X光片上患癌部位的阴影,再仔细看去,那位母亲疼的指尖微颤,不过隐藏在棉服下没让她女儿看到而已。

从那开始,他才注意到这对母女的不同之处。

病原病灶也不同,特效药用过一遍都没用,他为这对母女特地申请了减免部分费用。

他能坐到院长的位置,除了医术过人,还有他对医术的痴迷。

沈母的这种病,上一次有病人,没撑过多久,就自己撑不住去世了。

这种病存活于世的病例太少,且太烧钱。

有钱的不会得,没钱的治不起。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院长想着想着,看母女俩的眼神里,都是欣赏。

母女俩聊得差不多,沈晚影说到医院门口的桂花糕,沈母竟也有点饿意,笑着让她去买。

沈晚影小跑着去,急急地付钱,拿过桂花糕,却看见另一边缓缓走出来的薄景峘。

那边也是VIP住院区,能住的人非富即贵。

私生子,母亲残疾,原配,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上任前,她做的关于这位的功课里,就有他身世的这一环。

所有关键字在这一刻闪过她脑海,不由得慢了脚步,最后甚至停下来。

她正停在他走出来的必经之路上,他垂眸走着,并未看见面前人是谁,准备转身绕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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