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洛把勺子塞进了他的手里,没有坚持给他喂饭,起身出去帮他把卧室门关上了。

 门刚合上,隐约听见里面‘啪’的一声响。

 急忙推开门一看,一碗粥被他摔在了地上,他从躺椅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微微颤抖,垂在腿侧的双手紧攥着拳头。

 夏安洛闭上眼睛体验着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一定很无助吧,如果瞎眼睛和聋耳朵,必须要选一个的话,聋耳朵似乎没有这么绝望,这是个完全黑暗的世界,永远没有色彩,也永远只有自己。

 听见门又推开了,他阴狠的扫过来一眼,从牙缝中挤出冷寒的一个字:“滚。”

 夏安洛没有出声,也没走,狠狠的瞪着他的眼睛,胸口起伏的厉害,心情极其复杂,不知道这种感觉算不算痛并快乐着?

 他面向着门口的方向,然后转身估摸着洗漱间的方向,挪动脚,朝着那个方向走,应该是想去洗手间。

 床尾凳翻倒在地上,眼看他就要绊到了,夏安洛嘴巴一张,差点喊出声,三两步冲了过去,使劲儿推开障碍,稀里哗啦一阵响,她趴在地上快速的把挡在他前面的东西全部推开了。

 “嗯——”

 因为动作太快太猛,不小心被碎茶杯割破了左手的大拇指,顿时鲜血直冒,痛得她咬紧嘴唇闷哼了一声。

 男人身子一震,低头看着她的方向,冷声问:“怎么还不滚?”

 夏安洛再次狠瞪了他一眼,她是真不想让他发现是她,他做过的那些事,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门口,乔莉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扶住了他的胳膊,扶着他往洗漱间走,回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让她赶紧走人。

 夏安洛站起身,看着进洗手间俩人的背影,别过眼去刚好又看见阳台上男女挂在一起的衣服,随着微风欢快的起舞,俩人的内.裤都亲密的挨在一起。

 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左手拇指,戒指都染红了,自嘲的一笑。

 我这不是犯贱吗?他这是恶人有恶报,我着什么急啊?也用不着我着急吧。

 出了他的卧室,她走的极快,几乎一路小跑下楼。

 吴伯候在大厅,见她下来,急声问道:“小姐,四爷把粥吃了吗?”

 “扔了。”夏安洛语气淡淡的,直接往门口走。

 “又没吃?”吴伯急了,追上了小丫头:“小姐,我再去给四爷盛一碗,你劝劝他,帮忙给他喂一下吧,四爷个性要强,眼睛看不见,他……”

 “那就配合医生治疗啊,我有什么办法?我能照顾他一辈子?再说,不是有乔莉芳照顾他吗?”

 “小姐……”老管家知道小丫头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发现她的手受伤了,立即拉住了她:“你的手在流血,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夏天容易发炎。”

 “谢谢,不用了。”夏安洛回头看了眼二楼,语气又淡下去了几分:“小叔叔只是眼睛瞎了,有第二个婶婶照顾着,喂饭这种事情,应该用不着我帮忙吧,我把个植物人一个人丢在家里,实在不放心,得马上回去了。”

 “那就把四太太接过来一起照顾吧,四爷的脾气,乔二小姐根本没办法。”

 吴伯纯粹是太过担心洛冥的身体了,这句话说出口后,才发现非常不妥,表情顿时有些僵了。

 跟在洛冥身边的人都知道,洛冥把心思放在小丫头的身上,可是自从眼睛看不见后,他就消沉了,打理他日常生活的都是乔家二小姐,洗澡都是乔二小姐帮他做的,这几天晚上,乔二小姐都没出过他的卧室,这就尴尬了。

 闻言,夏安洛小脸紧绷起来,眼神犀利的看着眼前的老人,她嘴唇抖动,要不是念在他年龄大了,肯定忍不住开骂了。

 “吴伯,您来了一趟美国,思想变得这么前卫啊。”

 老头神情滞住,被小丫头顶的哑口无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叹息道:“小姐,四爷前天把遗嘱都立好了,他的所有遗产继承权是你,他可三十岁都不到啊。”

 夏安洛感觉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击了一下。

 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这次的打击太大了,他相信有报应了,所以想用这种方法赎罪?

 她回头看着老头,浅淡一笑:“那好啊,要是瞎个眼睛就让他倒下了,我继承了他的产业,就可以把迪森改成夏氏企业了,我们夏家人还没被他弄死完呢,三叔、堂哥、两个堂弟、我和我弟弟,还有六个人在,小叔叔这么大的产业,我们应该拿得下来。”

 老管家只是叹气摇头,就不信你这丫头真的这么没良心。

 “四爷的眼睛,要是能请到祁家的展院长帮忙医治,肯定有很大的希望复明。”

 “那就去请展凌院长啊!”夏安洛这话接的又快又急,准备跨出门的动作都顿住了。

 “可是三个月前,四爷国内有单生意跟祁家竞争上了,四爷喝醉了,因为情绪不好,让陈特助抢了祁家尊少的两单生意,把祁家人给得罪了,这次回国治疗,本来是想请展院长医治的,可是,祁家私立医院不接待四爷,应该是尊少下的令,四爷和尊少都是人中龙凤,掐起来谁都不愿甘拜下风,四爷的性格小姐应该清楚,宁死不屈,他不让我们去求展院长帮忙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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