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瑶回应了声,再看向几人的目光更加的轻蔑,起身留给三人一个飘渺的背影,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上官悦儿看着她的背影,咬着颤抖的嘴唇,渗出血来,恨意蔓延,眼睛都变成了嗜血的红色。

刘亦瑶跟在王婆子的身后,沉香跟在她的侧面,刘亦瑶忽然停下了脚步,沉香不解的看着她。

"婆婆去回了王爷吧,就说本宫不去打扰他读书了!"她知道这是派王婆子为自己解围,并不是真的有事照自己。

王婆子抬眸,很是清明,作揖后,自顾的离开了。

刘亦瑶也没有打算往回走,而是到了怡合院,园中依然是芳草萋萋,鸟语花香。刘亦瑶看着孤寂的秋千在风中微微的摆动,仿佛看见了自己裙角飞扬的坐在上面,而慧心笑着在身后推着自己。

靠近了,手摸向了满是灰尘的藤蔓上,撩起裙子就坐了上去,双脚轻轻的点地,她便一点点的升高又落下,在微风的吹拂下,悠闲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手适当的力道推着,不高也不低,正好享受了这明媚的阳光,清爽的微风。

刘亦瑶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沉香,现在她已经不把她当做外人了。

"那时候,我刚进王府,遭到王爷的厌恶,上官悦儿的欺负。那时候,我的愿望就是,我坐在秋千上,王爷在身后轻轻的推着,风从我的耳边划过,把银铃一般的笑声带到身后,身后的人也能跟着笑,可是这几乎是连想想都奢侈的事。而每当想起家里的父亲母亲,总觉得自己不孝。可是那时候,只有慧心陪着我,陪我笑,陪我哭。"她停顿了一下又缓缓的说道,"我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执意嫁给厉王,慧心就不会死的凄惨,孩子也不会无辜受累,可是,终究是没有如果的。"

刘亦瑶感觉到身后的手一僵,疑惑的回头,就看见楚傲天黯淡着双眸看着自己,像是溺水上不了岸的人一般。她一下从秋千上弹了下来,惊疑的看着站在身后的人,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沉香呢?

这时候,沉香从楚傲天的身后探出了半个身子,表情极不自然,像是做错了什么一样。见刘亦瑶没有怪罪的神色,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刘亦瑶和楚傲天就那样杵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楚傲天的表情很是悲切,似乎有千言万语,又堆积在嗓子眼一样。

刘亦瑶知道刚刚身后的人一直就是楚傲天,可是这迟来的一幕又又什么意义呢?不过是更加的讽刺罢了。她千万种心绪最终只化为淡淡的一眼,便飘然而去。

楚傲天不曾想,一个人的爱可以如此的卑微,他从来不认为给她造成这样大的伤害,连这他的心都疼了起来。或者可以说是,他不爱的时候,即便是千般痛苦,他也是感受不到的,现在他爱了,即便是轻微之痛,他也能够感同身受。

*************************************************天牢中,刘亦瑶一身素白,站在牢房门口,隔着一尺宽的柱子,看着脸面憔悴的父亲和母亲。一时间喉咙堵塞,又热又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丞相夫人叶氏看见自己的女儿来探望,激动的扑到牢房的柱子边上,泪眼汪汪的看着眼前变了许多的人儿,每一处都看在眼睛的深处,每一眼都刻在心里。

"娘亲--"刘亦瑶终究还是只能喊出这一句,眼睛就酸涩起来,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喊一句娘亲了?带着委屈和无助的口吻。

"哎,好女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叶氏抹着眼泪,从空隙伸出来的手握住刘亦瑶的。

刘亦瑶含泪看着闭口不言,甚至都不看自己的父亲那里,带着颤音喊了一声,"父亲--"

一道锐利的目光射了过来,刘丞相的眼中似乎带着怒火,"我没有你这不孝的女儿!"

一句话,打在刘亦瑶的心间,滴血一样的疼,她眼中的泪始终徘徊着,不肯低落,倔强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酸,叶氏更是如此。

叶氏不满夫君,却不敢说,只好劝着刘亦瑶,"你爹就这个脾气,你是知道的。"

刘亦瑶点点头,"女儿知道。爹,如今的局势已定,您就不要再执着了,若是不想再为官,咱们就归隐吧。"

刘亦瑶来天牢,是得了皇上的指令的,虽然没有说丞相一家将如何处置,却是在言辞中暗示刘亦瑶,一切都得看她怎么做了。

"你个不孝女,你卖国求荣,更本就不赔刘姓。"刘丞相激动的咳嗽起来,在天牢待了两日,最近本就身体不适,这一来,身体更是负荷不了了。其实刘丞相早就已经不责怪刘亦瑶了,她的苦,他怎会不知,她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当初与她断绝关系就是为了丞相一家的安危,如今已经不必顾虑了,他却依旧这样生气的原因就是他怀疑这个女儿与这次的宫变脱离不了关系,她与楚凛之间的流言蜚语,他不是没有听到过。

此时刘亦瑶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泪水,有的只是坚定。"爹娘,女儿不孝,没有在爹娘的膝前照料,当初也是鬼迷了心窍,让爹娘挂心,现在,女儿只想爹娘能平安的度过余生,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相信爹娘都明白,女儿也看的明白,爹娘出去后,就找一个山亲水秀的地方,过着惬意的生活便是,请赎女儿不能养老尽孝了。"

刘亦瑶说完,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抬头的时候已经微微的擦破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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