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每天都会早早叫醒还在睡梦中的我,天刚微亮,背上阿翁给我编的小背篓,把小黑猫放在里面,一起去后山采药;运气好的话还会在枯松树底下挖到土茯苓,炖上羊肉实在是香。

 “你看,这是五指毛桃”,阿翁指着一颗高我半头的植株说道“你数一下这有五片叶子,是滋阴进补的好药,挖些回去晒干,哪天去集市能卖个好价钱”

 “阿翁,那这个三片叶子的呢?”,这长得和那五片叶子的东西像极了。

 “这个叫三指毛桃,效果没这五指好呢。”,阿翁挥着手中的小锄头,小心的挖着植株下的土。

 太阳出来后阿翁带着我下山,有时背篓装多了东西,那猫又一天天变沉,一不小心我还得连人带篓滚下去,还好阿翁眼疾手快抓住了我。

 “姑娘家家,步子小一点嘛”

 “是,阿翁。”,我拍拍衣服上的泥巴站起来继续下山。

 不下雨的日子每天都会跟着阿翁采药,路过茅草丛会顺手割上一捆带回去喂羊。

 “这山里呀,啥都不缺,等哪天阿翁带你去集市换点油盐回来,再换些好看的布料,让祖母给你做漂亮衣裳”

 “阿翁,那些兔子皮毛也可以换东西吗?”

 “那是好东西,靺鞨族的官员最喜欢这些毛皮做的帽子,值大钱咯”,阿翁常常会给我讲靺鞨族,胡人还有西域的人文趣事。

 靺鞨族在和西域离得很遥远,在长安身居官位的靺鞨族人常常也会怀念家乡,听阿翁说冬季的靺鞨冰冻三尺不足为奇,族人常身穿皮靴,脚踩木车由大犬拉着在山林间狩猎;头戴厚厚的皮毛帽,系着羊毛编织的围领,就剩眼睛在外面,英勇又机智、

 而西域最富庶,棉花产量最高,常会向帝王进贡上好的布料和葡萄美酒;而胡人英勇善战,最出名的当属他们的胡饼,面汤,小麦最富饶的地方。最爱的是骑马骑射,狂野又不羁的做派曾收服时费了很多功夫,现在长安最多的就是胡人了。

 “阿翁,长安远吗?”,认真听着阿翁讲的故事,不由得好奇,那个帝王所在的地方,离这里远吗?这里又是何地呢?

 “远,那地方,不去也罢”,阿翁只留下这句话就扛着锄头下到稻田了。

 祖母会教我认字,得闲时会带着我去河边浆洗羊毛,用阿翁采来的无患子浆洗多遍后阴干,用纺线架一点点作成毛绳。我则撑着下巴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会问祖母奇奇怪怪的问题。

 “祖母,你以前一定是个大美人”,听到我的这番话,祖母忙活的手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望了窗边一眼,又叹了口气。

 “唉,都是老婆子咯。寒儿以后也是个大美人的”,祖母的话逗得我哈哈乐了起来,“哪来大美人的胚子呀,还是祖母心善,就知道安慰我罢了。”

 祖母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手中又忙了起来。

 “明天啊,你和阿翁去集市换些油盐回来,眼下临近中秋,咱不能亏了寒儿呀”,阿翁和祖母每年都会种稻谷,只是收成一小半都给那林子里的鸟儿吃了去。

 “去年收成不错,还有些糯米,祖母教你包粽子”

 “那把我带的兔皮毛也拿去卖了去,寒儿想孝敬阿翁和祖母”

 “这孩子,还真像年轻时的你啊,月儿”,阿翁笑意盈盈的看着祖母。月儿,是祖母的ru 名,只是我那时还不知道祖母的名字“长孙月”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阿翁背上满满一大筐药材牵着我一起翻了两座小山头,因为要绕山路东西太多把小黑猫留着陪祖母了,我的小背篓装满了皮毛,那家伙再塞进来我就别想站稳咯;

 “寒儿,你也该给那小煤球取个名字咯”阿翁气喘吁吁的问我“给它想个名字,小家伙聪明得很,肯定听得懂”

 “叫啥好呢....叫....”想了许久也没想好叫什么

 “哟,看,这蘑菇真多啊,这可是好东西哟,寒儿”阿翁的眼睛都快冒光了,原来前面松树林子地上长了许多金黄金黄的蘑菇,“这个叫松ru 菌,做成汤可是鲜得很啊”阿翁小心拾起这些蘑菇,将长褂扎进腰带间成了个布袋,一点点将蘑菇装进。

 “就叫小蘑菇吧,阿翁”,这名字取得也算应景,阿翁看着一兜子蘑菇,又看了看正为想出这名字而满脸自得的我...

 “好吧,希望小蘑菇喜欢你这不好听的名字吧,哈哈”,想必阿翁也知道我回去得被那小蘑菇一顿挠了,这名字,换我我也急眼....

 穿过山路,脚下的路变得平坦起来,再往外走一点,就看到了一条宽阔的土路,走一会儿能看到辆牛车,还有马儿拉着的木车,还有走几步就闻得到的马儿和牛儿的“消化物”....好大一砣...

 “阿翁,好臭啊”,我捏着鼻子向阿翁抱怨。

 “寒儿,你这可像极了祖母当年,她和你说的话一样,哈哈”,阿翁笑着又指了指前面逐渐清晰的房屋,“再走一会儿,就到集市咯,阿翁给你买胡饼吃”

 听到可以吃胡饼,高兴得就差飞起来了,步子不由得加快,机灵的躲避脚下的“黑泥巴”,开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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