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的尽头连接着石砖铺的路,再经过一座桥,往下望去,小商贩的叫卖声,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糖葫芦,小茶馆,面善的伙计正招呼着入座的路人;卖胭脂的铺子和盐铺连在一起,阿翁说盐是官家开的,买得起盐的人也定愿意花银子买胭脂,所以连着开一起,哪里有盐铺,说明那是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叫卖的商贩们往往是在菜市旁。

 “馄饨咯~新鲜现包的馄饨咯...”

 “胡饼,又香又甜的胡饼~”

 “今日现榨茶籽油开市咯...”

 真是太热闹了,这儿卖的最便宜的便是猪肉了,一文钱可以买20市斤。

 “阿翁,买点肉给祖母带去吧”,我拉了下阿翁的衣袖,阿翁满脸嫌弃的说道:“猪肉怪味得很,那东西呀不好吃,又实又熏咯,等下阿翁带你买胡饼,先把这兜松ru 菌买了,寒儿乖”,随即拉我在一石墩坐下,将布兜的松ru 菌小心整齐的摆放在地上,将框里的药材和我背篓里的皮毛放在一旁,来往的人群中有个大娘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菌菇,凑近前来

 “哟,这东西就出来啦?还真是应时哟”,大娘满是爱惜地捧起一颗看看

 “您真眼尖,这季节刚出的头茬,做汤可鲜灵了”,阿翁又向大娘看了些晒干的益母草,大娘倒也爽快,问阿翁“这些我都要了,您看多钱合适”

 “您合适的话10文钱”

 “好,装我这篮子里吧,这都是好东西”,大娘伸出她挎着的小竹篮,又掏出钱袋数了数递给阿翁十文钱,阿翁赶忙接下,连声道谢。

 大娘刚走,来了几个人路过,走在前面的是两个特别高大壮硕的男子,两边各站着两个腰间别着宽刀的随从;一张嘴那口音真是有趣,和阿翁说的一样,靺鞨族的人果然高大出奇。

 “哟,这野兔皮咋卖的呀,老先生”,其中一个高个走上来,拿起兔子皮毛抚摸起来,发出连连赞叹“这是正宗大野兔啊,只是可惜这工艺还是差远了咱们族人的手艺,来,弟你瞅瞅”

 他将那皮毛凑近另一人的面前,两人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阿翁倒是一直半哈着腰,压低语气应着二人,“这是小的偶然猎得几只野兔,倒也承蒙两位官家喜欢”

 “得,我们要了”那男子说着张罗一旁的人拿出一吊钱,看起来颇有分量

 “今儿高兴,这一两当爷赏的”

 “多谢爷赏赐”,阿翁连忙双手接过钱,等几人走远才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嘴里还小声说着:“呵,何时竟也要向这厮跪下了”

 我不解的问阿翁:“为什么会这么说呢?阿翁”

 阿翁转头,拍了拍自己的嘴:“嘿,忘了带了你这小娃儿出来了”,拿出一文钱递给我,

 “没啥,阿翁老了瞎说呢,寒儿你去对面那摊子买几个胡饼吃,再看看有啥喜欢的就买点”

 我拿着手里这枚钱,这还是我第一次摸到这个地方的货币,一文钱可以买2个胡饼....一个就让我撑得不行了,上面撒着芝麻粒,用油煎的酥脆焦黄,真好吃啊。

 阿翁倒是吃不完一个,只掰了一半,另一半用手帕包好放进了筐里;

 这一晌午的时间药材卖完了,阿翁牵着我到馄饨铺子,吩咐伙计下了一碗纯羊肉馅的,上面淋了一圈香油,这里真奇怪,还有葱呢,味道真是鲜掉眉毛,分量很大,足够我们俩吃了。

 “慢点吃,寒儿,没人抢呢”,阿翁帮我吹凉面前的馄饨

 “我吃不下了阿翁”,我手揉着肚子,实在是太撑了

 “好,那阿翁吃完带你去买完东西我们就回去了”,阿翁喜欢沾着一旁小蝶的黑色东西吃,我伸出手指头沾了一点放嘴里“酸死我了...”是醋啊,我感觉自己五官都狰狞到了一起

 “哈哈哈哈....这娃娃有趣”,这一举动倒是逗笑了周围吃客。

 阿翁吃完放下三文钱在桌上,我一直想明白这里货币的购买力,但又不知道怎么问阿翁;感觉阿翁身上透露着一股威严又有些不羁,但他给我一种绝对不是等闲之辈的感觉。

 走了两条街,人流稍少了些,路人的衣着比刚才街边见到的人要华丽许多,路过一家不知道是什么的店前,一个男子正被几名打扮俏丽的女子拉扯着,这男子脸红得反光了,几名女子在那还嬉笑着说“来嘛,进来看一眼嘛,官人,这可好玩了...”

 “哈哈...阿翁,我知道那是干嘛的”,我指着那里,阿翁连忙捂住我的嘴,把我抱起来快速的溜了...

 “你是姑娘家,你知道那些干啥”,我这是第一次看到阿翁翻白眼...

 “走,买完祖母吩咐的东西就带你回去,你别像你祖母那样爱看热闹”,阿翁瞪了我一眼,拽着我进了一个铺子,里面有几个四方的箱子,堆着一堆堆白色的粉末,上面写着“盐”字。

 这是盐铺啊,几个伙计站在一旁,里面有个长长的柜台,围了两个人在里面,一个正把算盘打得霹雳作响,一个正记着账簿,柜台外面的高度跟一般男子的身高差不多,还放了个一踏步的踩脚凳子(真是为矮人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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