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十四岁的少女偷偷溜下山,不知摔了多少跟头,脸和双手被荆棘划出多少印子也没能阻止她的步伐;

 彼时屋内:

 一大群精兵铁骑造访丰阳县,义庄大门被踢开,官兵冲了进去包围了义庄;屋内一位老妇人正端坐在桌前,一位华服中年男子走进屋内;

 “母后,您这又是何苦呢”,只见那男子同坐桌前,望着面前的老妇人;

 “你来晚了,我与远昌早已服下毒药;这十六年过得可真快啊,你还是穷追不舍,皇帝”,老妇人一字一句说道:“我有三个儿子,最后只剩下你,许是我的孽吧...”

 男子听后手砸在桌上,桌角出了些许裂痕;

 “母后,我不是你最骄傲的儿子吗?我现在可是皇帝啊,你看,我完成了大哥二哥未竟之事,我可是皇帝”男子大笑着,那笑声听得直叫人后背发凉;

 “未竟之事?老大老二惨死,你还叫我母后?帝位之争就要你杀了他们吗?那也是我的亲骨肉,我十月怀胎的孩子啊!”老妇人嘴角开始出血,“我愧为母亲,有你这般残暴的儿子,我死不足惜;只愿我那皇孙们不要像他们的父亲这般手刃血亲却不以为然”。

 说完老妇人重重倒在地上不起,榻上老人也早已僵直;

 那华服男子走出屋外只留下冷冷一句:“放火给我烧了这里”。

 火焰生起,官兵散去;从前的丰阳县最后在大火中不复存在;

 十六年前;

 先帝驾崩,九子中三位嫡子,最后不会水性的大皇子被溺毙于井中,勤学进取的二皇子最后病死于花柳病;皇位最终由三皇子继承;

 长孙皇后披麻戴孝准备号召前朝老臣阻拦三皇子继位,谁知被太医院统领tóu • dú ;三皇子下密诏放火烧了行宫,长孙皇后尸首无存;

 长安城外,一辆倒泔水的马车正出城;赶车的马夫似乎有些太白了,行知山路间掀翻了泔水桶,长孙皇后望了身后渐远的长安城,发誓永不踏入长安;

 “皇...太后”马夫行礼,长孙皇后却嗤之以鼻说道:“你还是要像在那宫里那样叫我吗?舒远昌”。

 “月....月儿”,马夫有些不知所措;

 “留下马车,我自己走;你回太医院复命吧”说着就准备驾车而去;

 舒远昌赶忙牵住马儿,“月儿,你在哪,我就在哪”。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吧,身上臭死了”

 从此,宫里少了太皇太后,林间多了一个长孙月和苏郎中;

 只是十六年了,皇帝还是如当年那般冷酷无情;因为太医院当夜执事舒远昌未曾复命,行宫内也没找到太皇太后尸首,这些年皇帝从未停止过打探二人下落;

 官场浮沉,却玷污不了年少时的竹马情深;那时的舒府公子倾心与丞相之女长孙月,还未等到说亲年纪,长孙月便与太子联姻,次年诞下大皇子,随后五年间又陆续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太子生性不羁,一生戎马喜欢玩弄权谋之术;继承皇位后,想从九子中选个最像自己的皇子等百年后继承皇位,传嫡不传长的变革让九子之间竞争激烈,可大皇子敦厚,二皇子纯良,四皇子和剩下的皇子非嫡母皇后所出,一直被朝中大臣弹劾;从始至终只有三位嫡子的争斗,注定了赢家是那残暴的三皇子;

 未满一岁时,ru 母就被其咬断如头;四岁跟随先帝春猎,亲眼看着先帝剖开母鹿的肚子取出幼崽;未满十岁,就经常体罚伴读童子,让其脚踩碎瓷,头顶水盆,直到自己高兴才让童子睡觉;

 长孙皇后为此不由得重罚了三皇子,可惜先帝最为疼爱这位性格dú • lì 的皇子,时常不准长孙皇后探视三皇子,最后在先贵妃的怂恿下,先帝将三位嫡子从皇后身边分开,九个皇子在御书房邻侧长大;最后长孙皇后再见到三位嫡子时,看到的是两个灵位,和一个正想弑母的三子。

 过往种种,最后在火光中消逝;

 “那天远昌上山采药回来,背回一个女孩和一只黑猫,那孩子眼神里透着的坚强和纯良打动了我;不忍心将其置于深山不顾,这孩子生性勇敢又机灵,真是像极了当年还身为丞相之女的我;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远昌本想将她送回亲人身边,谁知她连自己家处何处都不知;我们本就过着活一天算一天的生活,不想我们离世后她太清苦,我让远昌教她些许医术;又不敢全教,那些太医院的本事一眼就容易被人发觉。我的女红向来没得母亲真传,只能教她皮毛,谁知她比我绣得还丑;真是像极了绣娘教我时的样子;

 和小孩待久了,都感觉人间日子充满了烟火气;若我出身平凡,或者我早先嫁给了远昌,我们的孙女也像她这般大了吧。

 远昌生来就是医者心肠,年少时和师傅常开义诊,又每逢初一十五设粥铺于舒府前;舒伯父一家商贾富甲一方,若是穷人家还真经不起他这般菩萨心肠呢;

 爹爹知道我已倾心于他,可是圣命难为;商贾县丞都愿与爹爹结缘,爹爹为避嫌常闭门谢礼,先帝为了牵制住长孙家,下旨赐婚长孙府长女与太子联姻;京兆尹长女同天赐婚于胡族官员,先帝常爱制衡之术,太子也深得他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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