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雪下得已有半人高了,恐怕这路上已结冰了,马车行走不便”,玲儿说的又何尝不是舒寒月的担忧呢;
接连几日的鹅毛大雪,想必开春化雪之前是走不了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去找店家借几把油纸伞来,我们一同去县城内看看有没有好宅院,合适就租下或买下吧”
“是,公子”。冬儿和玲儿找店家借来三把油纸伞,林立安却在雪里和瑾呈玩得正欢;
两人互相用雪球打闹着,手和脸颊冻得通红;
“林伯,够了,瑾呈哪打得过你”,林伯一直很听舒寒月的话,从他见到这小姑娘起,就像那老鼠见了猫,林翁常开玩笑说舒寒月的话比那圣旨还管用呢;
叫住了这玩雪的两人,随后一起带上包袱,撑着伞朝城内走去,马车暂时寄放在驿站里,摘了金项圈一同带下山的大猫被这大雪天冻得缩在被窝中不愿出来,想来也没人偷得去就任它在被窝中酣睡了;
一进奉天县城门,宽阔的青砖路两侧开着几间酒家,途经的商人或信使是这里的常客,酒家寻常收费是二十五文一晚,而相比较起来县城外的驿站倒便宜许多;每文钱都赚之不易,节俭早已成了舒寒月的习惯。
往前再走几步便是集市,这儿都是些附近村庄的村民每日挑些新鲜蔬菜和瓜果来卖钱补贴家用,今日只有几位不惧严寒的菜贩站在雪中时不时来回跺脚暖着身子;一旁的茶馆也因大雪少了许多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周边几条巷子里都是卖活禽的店铺,不过厚厚的积雪让行人来往不便,几人应是店里的伙计,正拿着竹杈扎的大扫把扫着自家门前的积雪。
走过这集市,路面变得整洁许多,行人也多了起来;几家风月场所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捧着暖炉招揽客人;
见舒寒月几人一个个粗布垢面的,人家倒也有眼力见,路过时正眼都不带瞧的;
总算到了这牙庄门前,几个牙人正坐店内的火炉前;
“您几位何事啊?”,一留着八字胡须的牙人眯眼打量起舒寒月几人;
“我们公子想看间大的宅院,请问可有临山而建带有良田的”玲儿上前与此人攀谈;
“有是有,不过价钱可高得很,您几位....”那牙人眼神挺是鄙夷,生怕这些人掏不出钱来;
舒寒月听出此人话中之意,瞟了一旁的冬儿;冬儿从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来说道:“我们公子乃是诚意购置宅院,不是那撩闲之人”。
“哟,几位爷上坐,来坐”,那八字胡须的牙人立即起身让坐;
“不了”,舒寒月冷声回绝,看着这几位牙人的面相,随后对一面善男子说道:“你来为我们引荐,带路吧”。
“这....”,男子面露难色;想必是担心遭那八字胡须牙人日后为难;
“实在不行,我去找县丞吧”,说着舒寒月就准备转身离去;
“刘秀才,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那八字胡须牙人赶忙对刘秀才喝道,生意上门不做,若是县丞知道了那可是大罪,这每年的房屋税赋可是官家收取,错失一笔买卖少一年的税收啊;
“几位还请随我来”,刘秀才拿起门旁的油纸伞走向店外引路;
“您要寻的宅院在这东郊后山,临山而建,良田有三百亩,只是田地只能租赁不可买卖,宅院房屋加起来十余间;占地大了,所以税收要稍多些,房屋加田地每年二两税钱;这东郊宅院荒废多年,这税收等闲人家消受不起,富余人家买下吧田地又种不过来每年空缴二两税钱属实浪费;加上房屋还需修缮,大多数人听到就放弃了,您这样的还是头一回遇到呢”,这刘秀才做牙人已有十余载了,因其厚道心善,除了每年领县衙发的三两银子外也不像其他牙人那般狡诈四处捞油水;
“公子,您为何偏选这人带路啊”,江瑾呈十分不解。
“此人从我们进屋起虽然低头不语,却一直细心听着我们的谈话;嘴唇偏厚,柳叶宽眉,眼神有光,不像那留着八字胡须的牙人一脸狡诈阴险模样”,舒寒月的识人之术听得瑾呈一愣一愣的。
“先生,为何他们称你刘秀才呢”,冬儿问着前方带路的男子;
“嗨,那是他们取笑我咯”刘秀才抖了抖伞上落雪,继续说道:“我呀家境贫寒,父亲早年间是县里的衙役,我还不到十岁,他因追捕山匪不慎落马掉入悬崖殉职;母亲本是绣娘,为了供我识文断字常年为富人家做绣品,眼睛一天比一天模糊,背也弓起难以直腰;为了照料母亲,我便放弃了去长安考试,县丞念我一片孝心,就许我做了这奉天县的牙人”。
“这县丞倒是体恤百姓呢”,玲儿听着刘秀才这番讲述,又想起那年落跑的丰阳县丞,真是高下立见。
穿过城内几条主街,再沿着主路往出城方向一直走了小半个时辰,刘秀才在一老宅院停下。
“到了,就是这了”,刘秀才指着身后这偌大的宅院,又向几人介绍起四周的情况:“这宅子啊僻静,四周没几户人家,都是些空宅院”,随后取出腰间的钥匙,门锁早已锈迹斑斑,费了一番力气才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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