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腊月十六,院子的修缮已在收尾中;院门换上新漆的红木,庭院的杂草地已铺满鹅卵石,中间是石板路直通堂屋,堂屋左侧的房内放着一嵌地的暖炉,右侧是书房;

 进院内的两旁原本一共是八间房屋,舒寒月打通了那右侧靠里两间房屋又加厚了里墙给当自己寝房,另两间给玲儿和冬儿;对面的四间房屋则是给江瑾呈和林立安,剩两间房子空置预备当客房;

 厨房和柴房还是维持原样,后面的大院子只留了三间牲畜棚和一间草料棚,其余的棚拆掉后重建了两间宽敞的酿酒房和香露房,里面的设施还和远月山庄一样。

 白蚁蛀蚀的门窗更换一新,又请了城内最好的匠人糊上厚厚的窗纸抵御寒风;茶室和书房的门全改用双推拉的木门,茶室地上铺着木板,和精编而成的软垫,书房的墙壁倒和舒寒月寝房一样砌得很是严实,旁人经过书房廊下都听不出里面半点声响;

 后院那扇小门用奉天城楼门相同的木料打造,外墙并加高到原先的两倍有余;纵使有盗贼想进入,怕是借来两人高的木梯也不得翻墙而下。

 城外驿站楼上;

 “再过几日,我们可搬去那宅院了,公子”,玲儿和冬儿都翘首以盼在新宅院中过年。

 “嗯”,舒寒月坐在桌前翻阅手中的账簿,上面详细记着修缮的支出,大黑猫悠哉地卧在她膝上;

 “公子,再过十四天就是除夕了,您可有何计划”,玲儿小心问道。

 “等明日木匠雕完门匾,我们就搬过去”,舒寒月眼都没抬,只是冷冷回着。

 又过了许久,账簿总算看完,舒寒月将三姐弟叫到面前,说:“有一事,我想与你们说”,又叫来窗边赏雪的林立安,“林伯也过来听吧”。

 “你们姐弟同心,与我下山这日后怕是要受许多苦;我日后或许身陷囹圄,恐陷你们流落街头,所以这宅院落成后,牌匾将挂你江家之名,也是给瑾呈一个家业;而我也暂借江姓,你们觉得可好?”

 三姐弟听完舒寒月这番话齐齐跪下,一旁的林立安本是站着的,看到三人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下了;

 “庄.....公子,公子的大恩我们姐弟消受不起啊”,玲儿一哭,瑾呈和冬儿也哭了起来;林立安这下却哭不出来,只能给旁边的瑾呈擦着鼻涕;

 “不用多言;江府的牌匾我已叫木匠在赶工了;明日可挂上;以后我叫江寒月,是你们的长姐,而林伯是家中叔公,一家人,就无须山上那般拘谨了”,江寒月放下大猫,起身扶起地下跪着的四人;

 “今年是我们过得第一个年,怎可寒酸,一同去集市购置年货和寝具吧;来年开春的春种也得准备了”,江寒月取下块长布系挂在脖上又系于腰间,将大猫放进去,带上四人去了集市;

 “快过年了,人真多啊”,江寒月让江叔公买来一个雪橇车,一路拖着置办的年货和吃食;大件的用具和几口铁锅吩咐店家送去江府门口;

 集市两排都是叫卖的摊贩,馄饨摊正冒着团团白雾,香味顺风飘荡在整条街上;旁边的胡饼摊子也围着许多小孩,卖糖葫芦的老人手中用稻草捆成棒状插在木棍上,上面的冰糖葫芦卖得没剩下几串,被江寒月几人包圆全买下了;

 再往前是粮铺盐铺和胭脂等各种大商铺,人最多的还是那买河鲜的摊子;一条条冻得邦邦作响的鱼整齐码放在摊前,闻不出半点腥味;河虾是煮熟的通体红色很是喜庆,一筐筐装起,好是诱人;

 那羊肉和鸡鸭商贩可没那么便利了,一头头冻结实的羊倒挂于木架上,屠夫得一手拿砍刀一手拿木棍敲着才能剁下一块块羊肉,但肉倒是新鲜得很;鸡鸭笼子上盖着草席,也防不住严寒带走几只倒霉的鸡鸭,冻僵了的都被摊贩现宰了,一旁生者的铁炉坐着热水随时方便给它们拔毛;

 卖新鲜蔬菜的摊贩则是用木推车推着,上面也盖着草席,里面的种类倒是少,出了萝卜和细长的白菜,这冬日也吃不上别的蔬菜了;野菜也都冻没了,就这些菜都还是提前盖上厚厚的稻草才没有上冻;

 一共买了两头羊,五石米,五十斤芝麻油,一两银子的盐,另外订了二十石糯米年前送到江府;宅院准备还不算完善,鸡鸭等活禽买回去也无法养活,只能买些宰好的;卖猪肉的摊前总是没几人光顾,还是同当年一样,价钱贱得很,一般百姓不是很久没吃肉都不会买那骚味重的猪肉;

 过年的东西和宅院所需用具被褥都置办齐了,就剩下另一件大事了;

 “送完东西我们一同去那主街的裁缝铺制几套新衣裳”,听到江寒月的话几人拍手开心得很;

 “我要有新衣服咯,新衣服咯”,瑾呈欢快的踏着小碎步在前面走。

 “还是小孩子好,总期盼着过年”,江寒月喊着瑾呈:“你慢点,可别滑倒了去,叫人笑话”。

 还没说完呢,江叔就拉着雪橇快步追着前面的瑾呈;

 “这真是,一个个的,叫人不省心”,玲儿和冬儿捂嘴笑着前面两个顽童。

 这奉天,可能是天意吧,注定去往长安的路途要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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