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早,江府上下都在忙着准备接新年;叔公爬上梯子挂彩灯,瑾呈在下面还比划着:“偏了偏了”,叔公好脾气,跟着他的指挥一点点挪动木梯。
玲儿和冬儿在厨房忙着包饺子,江寒月今日倒是得闲,坐在茶室火炉边,在心中筹划着年后开春要准备的耕种和开辟后山园子计划;
这时,院外敲门声响起,今天这日子,也没订瓜果蔬菜和粮油,怎会有人敲门呢?许是哪家孩童四处捣乱吧,便就由着那外面的敲门声响不作应答;
“江姑娘,县丞今日出门探视乡亲们,路过贵府,不知是否方便呐”,是余管家的声音。江寒月只好起身去开门迎客。
本以为就那梁县丞和余管家二人前来,谁知还有另一个熟面孔;那男子看到江寒月便记起前几日集市的事迹,冷哼了一声;
“今日府中琐事多,不知是县丞前来,小女子怠慢了”江寒月将几人引到茶室入座,男子见那茶室宽敞明亮,不由得仔细端详起屋内装饰来,随后又望向江寒月说道:“你品味不俗”。
江寒月却连话都不想接此人的,梁县丞见气氛尴尬,笑了笑:“这是吾儿梁文礼,今年二十五,平日在军中倒是直言快语惯了,还请姑娘莫怪,莫怪,呵呵”。
“上次集市上是我出言无礼,未曾考虑姑娘感受,今日还望姑娘能不记无心之过,在下有一事相求”,这梁文礼有父亲在身边,说话倒是顺耳了不少。
“公子那一两金并非是我欺诈,而是为大唐百姓颜面索取;泱泱大国,怎可会技穷到事事偷学胡人呢”,江寒月道出那日要一两金的缘由,梁文礼听后拱手道谢:“多谢姑娘赐教”。
“不用这么客气,你有何事相求直说吧”,江寒月心中可是不快,来就来吧,还把县丞搬来;许是怕不搬来那老父亲没人给他开门吧。
“姑娘,这几日与父亲巡视这奉天县大小村庄,年纪稍长或伴有残疾者不能下田播种,家中田地蔬菜瓜果又产量极少,难以果腹;在下有一旧友常爱游历,从岳州带来一小袋名为地瓜之物,听父亲说您聪慧过人,想让您为此物育苗试种”,梁文礼说着让余管家拿出那小袋地瓜来,看江寒月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又说道:“若是姑娘能成功育苗,我再赏一金”。
这话一出可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了,梁县丞和余管家一脸愁容,这一金可是寻常人家几年的生计,这小儿前几日送了一金给人家了,今天还要拉着老父亲再来承诺送一金,唉,愁啊,回去不知又要心疼多少个晚上了;
江寒月听着确两眼放光,有金子赚,不就是那地瓜么,少见多怪。
“行,放下吧,春分给你送去新苗”,江寒月这番胸有成竹的话让梁文礼佩服起这女子来,从未见过如此不惧挑战不畏官威之人,还生得一副巧手和利嘴,五官清秀又白皙,真是奇。
“你们两个后生啊先聊着吧,老夫今日还有几户人家要去走访,不聊咯”,梁县丞被余管家扶起来后理了理衣冠就一齐离去了;
但这梁文礼还一直呆呆看着江寒月,她自然也是瞟见了这人的目光,懒得理他,倒要看他什么时候耐不住性子说走,于是旁若无人的端起茶盏细品起来。
思索许久,江寒月先开了口:“其实那一金倒也不必,只是你得还我一个人情”。
“姑娘请说,若是姑娘能解这附近百姓之苦,在下愿听差遣”
“我要一花老根数百株,此花有多色,我取其两种,一种红艳如血,一种粉如羞容”
“在下曾在西域边境见过你所说这花,一个月内,我为你寻来”,梁文礼承诺完便自顾自的潇洒离去了;这人行事利落,翻脸嘛比翻书还快,人家父亲刚走,他又是那般高傲的架子了。
“长姐,那人是县丞家公子啊”,玲儿和冬儿见茶室客人都走了,凑上前来想听听八卦;
“我昨日去集市上听人说啊,此人不可一世,还曾说这世间每一个值得他倾心的女子呢”,冬儿说着朝那门口撅起嘴,一副鄙夷的模样;叫玲儿听了也是发笑说:“他那个脾气,还没人愿意被他看上呢,不是县丞的儿子估计都被打瘸腿了”
“哈哈,你们真像那巷口的嘴碎婆婆”瑾呈进来撞见两个姐姐八卦的样子乐得大笑,这话听得玲儿冬儿一下起身作势装他,他却跑得比猴快,两个姐姐在后面追着他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晚上,外面各家各户都挂起了灯笼,而江府一旁都是空宅院显得有些冷清;吃过饺子,江寒月又给几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压岁钱,打发他们去看花灯了;
自己则是一个人在后院,拿出那梁文礼送来的地瓜,小心打量着;这东西她以前见过,如今这寒冬时节想要给它育苗,得细细思考才行;于是这一夜,江寒月在书房内挑灯翻阅了以前在山庄记下的笔记,上面记载着那些成功育苗栽培的例子;
看完花灯回来的几人见书房内还亮着光,没去多作打扰就睡下了;等着明早挨家挨户去拜年请早呢。一直到清晨才回房睡下,早前就吩咐过几人这正月里随他们去玩,银子给了,只是出入宅院记得关好大门就行了。叔公记性好,每次都把大门锁起,他虽然不爱多话,但他从未忘记那个嚎啕大哭的女孩是如何成长到今日这般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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