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当日晌午,梁文礼和几名部下一行人敲开江府的门,着人将一木箱抬到江寒月所在的茶室;木箱打开是一个个泥团包裹着那玫瑰老根,有些还已露出嫩芽似小春笋;

 “江姑娘,本将军将你所寻之物带来,不知姑娘的育苗是否已完工呢?”,梁文礼客气地询问江寒月;

 见他今日谈吐如此有礼数,江寒月没有刁难,而是示意玲儿取来后院一株地瓜苗来说:“梁公...将军,你看这苗可与友人在岳州所见一般?”,将手中地瓜苗递给他细看。

 梁文礼双眼放光,面露喜色后又恢复严肃,对江寒月行礼道:“多谢姑娘助我缓民众免于饥饿”。

 江寒月没有多作回应,吩咐玲儿姐妹俩带梁文礼的部下去取那地瓜苗;

 茶室内暂时只剩两人,江寒月说出自己的计划:“这地瓜苗我将留下十株观察,看那苗儿长得好似藤蔓,新苗身处还会冒出新芽,若是生长茂盛后将新芽掐下再继续移栽,看它能长势如何,还有是否会遭虫害”。

 这番话惊到了梁文礼,“江姑娘除了手巧外竟然很是擅长这农耕之术,文礼佩服”。

 “别和我这番客气了,能换来你以礼相待,我倒能少怄些气”,江寒月对他的夸赞不当回事,这人初次见面时那般讽刺,如今还夸起自己来,怪让人不自在的;

 “将军,那苗都已悉数放在院门外,余管家差马车来了正在装车,可以回府上等老爷吩咐了”,一部下走来和梁文礼汇报;

 “好”,梁文礼准备离去,江寒月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了一句:“西域路远,多谢梁将军为我寻来这百株花根,他日开花时节,定邀将军一同来赏花”。

 梁文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寒月,回了个笑容便匆匆离去;这平日在部下面前威严示人的将军,今日却愿一展笑颜,那几名随身部下都看出来了他何意,江寒月被这笑容怔住;

 “笑起来好生让人心暖”,江寒月细声嘀咕着,又看着他留下的百株花根,“守信又心系民众,很像阿....翁...”,不知怎的眼中好似进了沙子,鼻头酸楚起来;

 这一幕叫进来的叔公看到,他靠近江寒月,捻着衣袖一角擦着江寒月脸上的泪痕说道:“大姑娘,不哭”。

 “不哭,寒儿没哭”,叔公听到那句久未听到的“寒儿”,将江寒月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头,一只手轻轻拍着背,像是当年哄着那嚎哭的小女孩一样;

 玲儿和冬儿看到茶室的两人,也走上前来,四人抱在一块;江寒月的眼泪逐渐止不住,最后挣脱开怀抱,跑向书房紧闭房门,任由几人叫门都不应;

 直到深夜,书房门前放的饭菜已凉透,江寒月才开门,将茶室中木箱里的花根用竹筐分装,然后提着灯笼去到田间,那大猫走在前面像是在引路;走到一块田地中,取出筐中的小锄头,锄出一个个土穴,将那百株花根间隔两步宽种下;随后又抱来几大捆稻草,铺在根部,这样露水交替无法让根系受寒,用不了多久这些花儿就能适应这气候,长出新枝来,到时候再剪下多生出的枝杈,扦插在一亩亩准备的空田地中,等着夏季盛开出朵朵鲜花。

 趁着今夜下田地,将那留下的十株地瓜苗栽种在邻近花田的田地旁,这地瓜苗的根须长,土穴要挖深些,才能不折断根茎,为了方便以后掐新长出的苗叶,将十株苗之间隔得很远种下;种完这些天边都露出了鱼肚白,那大猫眼冒绿光一直张望着,叫上它一起回了院中;

 换下满是泥巴的布鞋,又将大猫的脚掌用布擦干净,抱着回寝房睡下;梦中的情景让江寒月嘴角上扬,阿翁正和祖母站在花田中招手,喊着:“寒儿,寒儿”。

 “阿翁,祖母,寒儿在这呢”,手捧着红艳的花束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跑去,跑着跑着脚下一滑,然后惊醒;

 “原来是梦一场.....”江寒月失望着起床倒了杯茶坐在寝房的茶桌旁,大猫从床上跳下到她脚边蹭着她一边“喵喵”叫着。

 “长姐,起来吃午饭吧”,冬儿敲着房门。

 “知道了,我就来了”江寒月应道,挪了身子蹲下摸着大猫的头说“小蘑菇,你也想他们了对吗?”。

 “喵”大猫叫着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它日渐圆润,可能是江寒月对着它自言自语久了,它像听得懂话了,总是在江寒月说话时叫着回应;

 “可惜我不懂猫语,不然你要被我念得头大咯,大肥猫”,拍了拍它的身子,起来更衣后出了寝房;

 昨天的事情大家都像商量好的一样闭口不提,饭桌上只剩下筷子和碗发出的响声;冬儿见气氛有些尴尬,主动说:“不知阿弟这中午在学堂吃啥,那先生可有训斥他捣蛋哦”。

 玲儿却满脸自豪回着:“阿弟傍晚放学回来可还跟叔公说着先生夸他好学呢,叔公,你说是不是”

 “他还说放学后先生都躲着他走哦”叔公的话让冬儿呛到了。

 “咳咳...哈哈...哈哈..”

 “笑笑笑,阿弟的功课你这个二姐啥也帮不上,吃饭”,玲儿瞪着笑得捂肚子的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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