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人力转给我的纸质简历先放到一边,眼前我真是抽不出时间仔细翻阅这些简历。我看到我部门的工位基本都空着,就连平日较多的技术人员也少了很多。我回来后,就给大家开了会,我要求销售和技术人员结对子,一起往客户哪儿跑,拜访、交流、推介、开单,所有人都必须动起来,否则所谓的指标达成,就是纸上谈兵,就是海市蜃楼。

 只有韩锵在座,他不会轻易出门。我们部门是靠解决方案生存的,是靠个性化设计和针对性开发吃饭的,韩锵不出门,也就意味着还没有哪个项目,或者哪个单子有实质性进展,或者谈到了能够影响未来走向的关键问题,也就意味着我的这帮兄弟们还在跟客户泛泛而谈。韩锵不出门,不是好事。

 我想让韩锵帮我看看简历,或者帮我做个初步面试。韩锵虽然是技术专家,但不是死搞技术的人,他头脑聪明,转弯快,坚持原则也不排斥变通,我曾一度想让韩锵也牵头去拓展客户,他具备这种素质,但我还是觉得太浪费了,目前架构师的位置更适合他发挥作用。

 韩锵的技术水平在原来钱日的大部门排第二,第一名是刘籍,在李良手下,刘籍同时也是钱日最信赖的技术专家,是从原公司一路跟着钱日过来的。钱日不是那么太喜欢韩锵,可能是因为韩锵跟我走得近,也可能由于韩锵喜欢提反对意见。不过我知道,韩锵有时候提反对意见绝非故意,而是性格使然,我倒是乐意接受。

 我并没有把简历拿给韩锵。韩锵每天要看、要写的文档以及必须做地各类沟通也够多了,他同样没有时间,我不能把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甩给韩锵,我需要他集中精力。

 其实,看简历约面试这些事情,本该安排助理去干。这不是指我的个人助理,我的级别还不够配置助理或者秘书,钱日的级别也不够。我说的助理是指我们的部门助理。部门助理处理整个部门的公共事务,最典型的事情包括:上传下达、发放用品、招聘面试、整理周报月报、组织安排培训等等。钱日原来的大部门就有三个部门助理,分别在BJ、上海和广州,因为部门在这三个地方都有员工,也就做了相应安排。BJ的部门助理是蒋玉,虽说钱日没达到配置个人助理的级别,但蒋玉的日常工作中有很大比例是在处理钱日的个人事务,包括出差安排、会议组织、费用报销甚至是某些非关键流程审批。蒋玉的编制虽然放在李良部门,但蒋玉事实上已经成了钱日的个人助理,部门助理的其他工作,蒋玉根本无暇过问。

 所以,按道理简历方面的事务都应该交由蒋玉处理,但这也仅仅是名义上的,找蒋玉根本没意义。而且,蒋玉和钱日是一头的,找蒋玉相当于把自己物色到的潜在人选,先拿去让钱日过目。钱日先选不要紧,但这后面也就没了下文,工作耽搁不起。

 说起来部门助理,有必要提到上海的沈珥,她和蒋玉一样也会帮钱日处理个人事务,但要少很多,广州的朱琳也是这样。

 沈珥跟另外两人不同,她的编制放在我的部门下面,这是钱日采用的平均分担之策。部门助理属于成本中心,不背KPI指标,也不像技术人员有工作量输出,部门还要承担她们的日常成本费用。因为助理的角色不可或缺,于是钱日就把背负成本的任务进行平均分配,我的部门分得了上海的沈珥。

 沈珥来公司不足一年,她的角色定位是替整个部门打理事务,单独为我部门承担的工作量几乎没有。这是我觉得很冤的一个地方,相当于我们白白承担着一个人的费用,还占着编制,却无法对部门产生相应的贡献。今年我的部门预算已经把沈珥的成本全部计算在内,明年怎么算,还不确定。但我计划明年务必改变这种局面,如果我还能撑到年底。

 我的个人事务基本都是我自己处理的,实在忙不过来,就找兄弟们帮忙,谁有空谁处理,这样做下来,倒也有条不紊,忙而不乱,帮忙的人也额外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第二天刚到公司,我就看见到王上、冯煌和陈抚。赵吉召集我们五人开会,包括钱日。会议只有一项议题,那就是继解决方案战略单元核心团队落位后,各部门马上要进行其他人员的优化调整,并且要求在四季度开始前调整完毕。到时,整个战略单元将在新的核心管理团队带领下,开启新的征程。

 各部门的优化方案被要求在一周内报送,钱日需要完成创新拓展部的优化工作,还要配合其他三个刚上任的领导进行片区人员架构优化。钱日将被优化工作占去一部分精力,我怀疑这是赵吉有意为之,她这是在给我帮忙。

 赵吉在会上宣布了创新拓展部的特殊优化指导原则,在编人员只进不出,但上限为不超过现有人员的150%。赵吉给出的理由,仅仅是公司准备重点发展创新业务,所以有政策倾斜。之后也未做过多解释。只有我和钱日心知肚明。

 此外,还有个变化,就是对我本人来说,本次核心团队会议后,我便不需要再参加此类战略单元例会。因为钱日才是部门领导,我是一个影子般的存在,我的位置格外尴尬。而且,老板给我和钱日做出的安排是彼此竞争,而不是出双入对。明白的人知道这里面的关节,不明白的就会觉得这种组织配置很奇怪,可能引起错误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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