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还没有来到阿法科技公司。那时的我,也才刚刚遇到我的爱人。
我爱人名叫刘琴,小我一岁。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我们还是高中同学。
高中毕业那年,我最后一次返回学校,去取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遇到了刘琴,她被一所医科大学录取,我不知道她学什么专业,我没问,我也没兴趣,因为那时,我跟刘琴除了是同学外,几乎没有交集。高中时光,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彼此陌生,甚至话也没有说过几句。那天,我和我的同学刘琴告别。
我和刘琴都不过是芸芸众生,在校园里并不突出,刘琴也不是我暗恋的女生,我甚至在掰着手指头数班里女生的时候,都可能忘记她,对不上数,不得不逐人核对时,她才出现。我相信,刘琴对于我,可能也是同样的感觉。我以为我们不过就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在这人生的十字路口,就这样,彼此道声再见,可能永远不再相见。
直到五年后,在BJ北三环一座行人过街天桥上,我和刘琴再次偶遇。
这种偶遇的概率到底有多大?我试图利用我工科背景的基本素养进行解答。
我大学是学工科的,我还兼修了管理学双学位。学工科的是瞧不起学管理的,认为他们学的东西太虚,上了一堆虚无缥缈的课,到头来也不知道学到了什么,还找不到工作。但我那时候就是想学,我觉得工科学习的内容,太硬,太钢,都是让人浑身冷冰冰的不自在。而管理学所学的内容,柔和,更贴近人,容易让人产生虚无缥缈的快感。但别人不这么想,他们对我费尽气力兼修管理学表示非常的不理解。干嘛让人理解呢?追求自己内心的快乐和自由不是更重要吗?
我很快放弃了计算,因为我认定这不是我能解开的题目。这里边的变量和决定因素太多了。一个超过两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某一个人,在一个确定的时间,从一个确定的地点经过的概率是多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如何知道。那么再考虑到无数摇摆的变量,比如,当天的天气影响,会不会下雨,要不要避雨;路上的交通状况如何,由于堵车,或者红绿灯,带来的早几分钟,晚几分钟;前来的方向如何,要去的地方在哪,如果是打车,那么,是选择自己步行过天桥,还是请司机在前方路口调头;或者过天桥仅仅是为了去买一杯咖啡,尽管那时候,我很少喝咖啡。这还只是一个人的,如果加上另一个人,再包含上述言之未尽的所有因素呢?我的答案有了,完全不需要复杂计算,更无须数学模型。
这个答案叫做:命中注定。
那天其实我还不是一个人,我和我的一个同事,去拜访客户。我看到那个即将擦肩而过的女孩,我认出来,那是刘琴,就是她。刘琴穿着一身碎花白裙,留着刚好盖过耳朵,不长不短的头发,齐刘海,习惯性的低眉,偶尔抬头。我看到她的时候,他正好也抬头看到了我。
刘琴正在找工作,她学医,晚毕业一年,临床医学专业。她想先找个工作,同时准备报考一家著名眼科医院的研究生。我问她上学时怎么不考研,她回复我,就是没有。但她想来BJ的医院工作,谈何容易。所以后来的一段时间,刘琴做过医药代表,销售过医疗器材,几经波折,也走了很多弯路,最后才进了一家私立医院,艾特眼科医院。
从那天天桥上的偶遇开始,我就再没离开刘琴,仿佛五年前的那句再见,是一句承诺,就是为了五年后的再次相见。我庆幸,上次在校门口告别的时候,刘琴说的是“再见”,我也回了句“再见”,而不是说“别了”,否则可能真的会永远告别。
由于原本就认识,再加上天赐般的偶遇,我们两个人似乎毫无陌生感,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亲切,就这样,在彼此漠不关心、毫无相干,仿佛跳空的五年之后,我和我的爱人刘琴相会。
后来,刘琴成了我的女朋友,然后又成了我的妻子。刘琴告诉我,高中期间,她对我的印象还不错,也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我没想到我爱人会这么说,让我对自己的高中时代,多出几分自信。虽然我不突出,但也不算差,中规中矩。我告诉她,我对她印象很好,我还曾一度暗恋过她。我没说实话,但我爱人听了很开心。
后来,我们的生活就这么简单平静地开始了。记忆最深的就是我们总是不断搬家,四处奔波,直到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爱人要在医院站稳脚跟,就要不断进修、不断学习。这期间,她完成了不脱产的研究生课程,拿到学位,尽管并未如她所愿,考上最中意的那所知名眼科医院。我爱人一度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还要上课,还经常参加各种会议,参与各种交流,好不容易结了一门课,还要马上着手写论文,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分身无术。这样一来,家就顾不上了。我们更没有心思考虑要小孩的事情。那时我们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我来操持,我学会了各种家务,我还学会了炒菜做饭,虽然我是个男人,却也不得不拿出很大精力为家务所累,可我心甘情愿,抱怨虽不可避免,但我内心是快乐的。快乐源自我替我的爱人分担了麻烦,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做她想做的事和必须做的事,这些事也都是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们两个人。爱人似乎也觉得有所亏欠,就忙里偷闲,对我温柔体贴。尽管我们是新婚,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十分有限,我们甚至都没有花时间去度个蜜月。见不到人,我就愿意想着她,我知道她一定也在想着我。我一想她,心里就觉得暖暖的,踏实、有底。晚上回到家,我们利用短暂的相处时间,尽情的聊天,她说她的事,我爱听,我说我的事,她爱问。然后我们还会投入地zuò • ài 。有时候,太累了,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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